密室无风，烛火却突兀地摇曳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范隐坐在黑暗中，双眼死死盯着虚空。
只有他能看见的那块淡蓝色光幕，此刻正在疯狂闪烁。
进度条卡在99%已经整整一个时辰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静默，比之前面对长公主的追杀令还要让人心悸。
叮。
一声脆响，并非来自系统，而是范隐手中的茶杯被生生捏碎。
光幕终于动了。
原本充满科技感的淡蓝色界面瞬间崩塌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没有商城，没有签到按钮，甚至连那个总是卖萌的系统精灵图标也消失了。
黑色的背景深处，缓缓浮现出一行猩红的小字。
“新手保护期结束。”
“文明筛选程序，已启动。”
范隐瞳孔骤缩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修辞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应。
胃部剧烈痉挛，强烈的呕吐感让他猛地弯下腰，干呕出声。
鼻腔里一热。
滴答。
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。
范隐伸手一抹，满手腥红。
流鼻血了。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穿过密室特意留出的气窗，看向夜空。
今夜月色极好。
那轮圆月悬在中天，清冷，皎洁。
但在范隐眼中，那不再是承载诗词歌赋的婵娟。
那是一只眼睛。
一只巨大、冰冷、毫无感情的眼球，正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，死死地盯着这只名为“地球”的培养皿。
盯着他这只觉醒了系统的“变异虫子”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高维精神凝视。”
“宿主精神阈值正在崩溃……”
“紧急发放奖励：【射电望远镜全套图纸】、被动技能【初级抗干扰精神阈值】。”
脑海中一阵剧痛，仿佛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无数复杂的电路图、信号波段、结构力学公式在他脑浆里搅拌。
痛感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消退。
范隐大口喘着粗气，扶着桌角勉强站直。
那种随时会被碾死的恐惧感稍稍减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刻入骨髓的疯狂。
原来这才是系统的真面目。
什么权谋争霸，什么首富之路，在“筛选”二字面前，不过是过家家。
“枯叟！”
范隐嘶哑着嗓子低吼。
密室门瞬间被推开，一道如同枯木般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范隐身后。
“少主，您的鼻子……”
枯叟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骇。
自从少主习得神功，早已寒暑不侵，怎么会突然七窍流血？
“别管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