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——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,撕裂了神都清晨的薄雾。
驿马口吐白沫,四蹄发软,在撞上朱雀门门槛的瞬间轰然倒地。
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浴血,背上插着三支断箭,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手中那封染透鲜血的加急文书高高举起。
手指僵硬,死不瞑目。
“雁门关……破!”
“守将宇文成都……战死!”
“北境防线……全线崩盘!蛮族铁骑,距神都……仅余三日路程!”
轰!
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,在金銮殿上炸响。
满朝文武,面无人色。
在这个瞬间,大楚的天,塌了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朱雀门外。
并没有人们预想中的大军集结,也没有粮草先行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碾碎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嘎吱——嘎吱——
地面在震颤。
在数万百姓惊恐、疑惑的目光中,三尊庞然大物,被数百名赤膊壮汉喊着号子,缓缓推到了城门正中央。
那不是车,不是马。
那是三座通体漆黑、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兽。
修长的炮管如同巨龙昂首,狰狞的炮口直径足有脸盆大小,在这阴沉的天色下,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范隐一身素衣,立于正中那尊巨炮的炮架之上。
风吹动他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
他神色淡漠,仿佛听不到周围那如潮水般的质疑声。
“范隐!你疯了吗?”
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,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。
他指着下方的范隐,手指颤抖,声音嘶哑。
“蛮族大军压境,你不调兵遣将去守黄河天险,反而在这里摆弄这几坨铁疙瘩?你是要亡我大楚吗!”
兵部尚书更是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范隐破口大骂。
“竖子误国!竖子误国啊!雁门关已失,你不派兵增援,却在京城门口摆这戏台子?这有何用?难道你想靠这就吓退那三十万狼骑?”
范隐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城楼上那些惊慌失措的脸孔,最后落在遥远的北方天际。
那里,乌云压顶,杀气腾腾。
“增援?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个奇怪的金属圆锥体——那是他昨夜签到获得的【手持式扩音器】。
“现在派兵,哪怕是飞过去,也只能给宇文将军收尸。”
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,瞬间化作滚滚雷音,响彻整个神都广场,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。
“蛮族窃据我大楚火器技术,自诩天神下凡,视我汉家儿郎为猪狗。”
范隐拍了拍身下冰冷的炮管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既然他们想玩火,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,什么才是真正的——天火。”
全场哗然。
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。
敌人远在千里之外的雁门关,甚至更远的苍狼谷。
在这里放炮?
那是只有疯子才会做的事情!
连一直对他深信不疑的弟弟范建,此刻也挤在人群中,急得满头大汗,却被那肃杀的气氛压得不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