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妻子的手指。
“对不起……大人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欧冶死死咬着嘴唇,咬出了血。
他颤抖着解开布包。
里面是黑沉沉的粉末。
金刚砂。
硬度极高,专门用来打磨玉石。
一旦进入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箱,瞬间就能将那些脆弱的铜质齿轮磨成废铁。
欧冶闭上眼。
手一扬。
黑色的粉末倾泻而下,落入毫无防备的注油口。
随后。
他拉下了启动杆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开始运转。
主轴旋转,带动齿轮箱内的齿轮咬合。
下一秒。
“滋——!!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。
那是金属在惨叫。
紧接着是“咔咔咔”的爆裂声。
火星四溅。
原本顺滑运转的机器猛地一顿,随后剧烈震动起来。
黑烟从齿轮箱的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车间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核心传动轴断裂,飞射而出,狠狠砸在墙壁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机器彻底停摆。
只剩下余温还在散发着扭曲的热气。
欧冶瘫软在地。
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这就是你的选择吗,欧冶?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欧冶浑身一僵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。
范隐站在门口。
身后是漫天的星光,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深渊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震惊。
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。
欧冶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魏国公府的人给他的。
他跪在地上,膝行几步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范隐走上前。
接过纸条。
上面只有八个字,字迹潦草,透着一股血腥气。
“毁机,活。不毁,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