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大营的烟囱吞吐着浓烟。
黑烟滚滚直冲天际。
巨大的活塞声如同巨兽的心跳,一下一下,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范隐站在高台上。
他脚下,是一条刚刚调试完毕的初级流水线。
数十名工匠一字排开。
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。
有人只负责打磨枪管。
有人只负责安装击锤。
有人只负责校准准星。
原本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由一位老师傅敲打出来的鸟铳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支接一支地在传送带末端成型。
成品的堆积速度快得惊人。
负责记录的库房管事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,额头上全是汗水。
“大人,这速度……”
管事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再这么下去,库房要爆了。”
范隐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就是工业化的降维打击。
那些还在抱着祖传秘方、讲究“慢工出细活”的神都工匠行会,在这样的钢铁洪流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爆了就扩建。”
范隐淡淡道。
“传令下去,从明日起,实行三班倒制度,人歇机不歇。”
“是!”
管事领命而去。
脑海中,那道熟悉的机械音适时响起。
“叮!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广颠覆性生产模式,大幅提升本世界生产力水平。”
“奖励发放:【二级工业精密加工图纸包】。”
范隐心念一动。
虚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。
【水力锻锤设计图】
【高精度母机车床设计图】
好东西。
范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有了水力锻锤,锻造枪管钢材的效率能提升十倍,强度也能上一个台阶。
而那台高精度母机,更是工业母皇般的存在。
它是制造其他机器的机器。
有了它,就能加工出更精密的齿轮、更笔直的丝杆。
甚至,可以尝试制造线膛枪。
那是这个时代绝对的战场收割机。
范隐心情大好,转身走向核心车间。
那里,大楚首席工匠欧冶正在调试那一台最关键的膛线刻画机。
这是范隐用系统签到的初级车床改装出来的宝贝,全天下独此一份。
车间内有些昏暗。
欧冶正背对着大门,佝偻着身子,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。
那是范隐给他的“神物”。
“欧老。”
范隐喊了一声。
欧冶浑身猛地一颤。
手里的卡尺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范隐眉头微皱。
欧冶是几十年的老工匠,手比磐石还稳,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