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门轴许久未动,推开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翻滚。
范隐迈过高高的门槛,靴底踩在枯叶上,咔嚓作响。
这里没有太监,没有宫女,甚至连一只野猫都没有。
只有那个女人。
萧若云背对着门口,坐在一张缺了腿的紫檀木椅上。
她没有穿那身象征权势的鸾凤绣袍,只着一身素白的单衣,长发未绾,随意地披散在肩头。
听见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赢了。”
声音平静,干涩,听不出丝毫怨毒。
范隐停在三步之外。
“长公主殿下,输赢乃兵家常事。”
萧若云低笑了一声,肩膀微微耸动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曾经艳绝京城、令无数权贵胆寒的脸庞,此刻苍白如纸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“范隐,你真以为我是输给了你?”
范隐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输给了这该死的皇姓,输给了这吃人的规矩。”
萧若云站起身,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,一步步走向范隐。
她的眼神空洞,却又仿佛燃烧着两团幽火。
“父皇视我为棋子,世家视我为联姻的工具,就连你那个便宜老爹,也不过是想借我的势。”
她停在范隐面前,那双曾经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眼睛,此刻平视着这个曾经卑微的鱼贩。
“我要毁了这一切。”
“毁了世家,毁了皇权,毁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大楚。”
范隐眉头微皱。
“所以你勾结北戎,出卖军机?”
“北戎?”
萧若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他们也不过是我手里的刀罢了。可惜,这把刀不够快,折在了你手里。”
她转身走到破旧的案几旁,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条白绫。
动作熟练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范隐,你是个聪明人,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蠢货聪明太多。”
她手指抚摸着粗糙的白绫,语气忽然变得轻柔。
“我送你最后一份大礼。”
范隐心中一动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以为北戎那些火器图纸,是从哪来的?”
萧若云抬起头,目光灼灼。
“前朝天工院。”
范隐瞳孔骤缩。
天工院,那个在史书中被抹去,传说掌握着鬼神之技的神秘机构。
“他们没死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