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地下的轰鸣声尚未完全平息。
长街之上,尘土飞扬。
范隐从废墟的烟尘中走出,手中紧紧攥着一块被火药熏黑的残缺铁牌。
他的衣摆沾满硝烟与泥土,眼神却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加刺骨。
没有片刻停歇。
他翻身上马,鞭梢在空中炸响。
“进宫!”
马蹄声碎裂了皇城深夜的死寂。
御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楚皇披着一件单薄的明黄寝衣,焦躁地在殿内踱步。
地下的震动连皇宫都波及到了,那不是地龙翻身,那是火药爆炸的动静。
“陛下,范侍郎求见!”
老太监颤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宣!快宣!”
大门轰然洞开。
范隐大步跨入,甚至忘了行跪拜大礼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那块残缺的铁牌被范隐重重拍在御案之上。
铁牌正面,依稀可见一个狰狞的“影”字,那是长公主府死士的专属腰牌。
背面则是一行尚未熔毁的小字:神机营火药库入库凭证。
楚皇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楚皇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颤抖。
范隐直视着这位大楚的至尊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这是长公主送给陛下的‘大礼’。”
“若非微臣提前引爆了支线,此刻这皇宫大殿,早已随着神都的主地脉,一同飞上天了。”
范隐从怀中掏出一叠沾血的供词,那是他在爆炸前一刻,从死士首领口中撬出来的。
每一张纸上,都按着鲜红的手印。
“勾结北戎,出卖边防图,换取战马组建私军。”
“截杀朝廷命官,嫁祸政敌。”
“埋设火药,意图在祭天大典制造混乱,逼宫夺权。”
范隐每说一句,便将一张供词拍在案头。
最后一张,是世家大族陈家、李家与长公主往来的密信清单。
铁证如山。
楚皇颤抖着手,拿起那些纸张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。
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,最后涨得通红。
那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那是他一次次容忍、一次次想要保全的长公主。
“朕……朕给了她权势,给了她尊荣。”
楚皇的手指死死捏住供词,指节泛白。
“朕以为她只是任性,只是贪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