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眼充血,踉跄着想要冲上高台,却脚下一软,重重摔倒在地。
周围的钱庄掌柜们此刻才回过神来。
“我的钱!”
“陈大人!你欠我的三百万两怎么办!”
“那抵押物……那抵押物是废铜啊!”
恐慌如同瘟疫,瞬间引爆了全场。
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柜们,此刻不顾体面地扑向倒在地上的陈长青,撕扯着他的衣袍,如同索命的厉鬼。
神都的金融天穹,塌了。
高台之上,楚皇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,面无表情。
范隐微微侧身,挡住了飞溅上来的尘土。
他看着台下疯癫的陈长青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嘲讽,没有怜悯。
就像看着一条死鱼。
“肃静。”
范隐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威严。
神机营士兵枪口下压,直指骚乱的人群。
掌柜们瞬间噤声,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。
范隐缓步走下高台,来到陈长青面前。
陈长青披头散发,满嘴是血,死死抓着范隐的靴子。
“你……好毒……”
范隐俯下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陈大人,是你太贪。”
随后,他直起身,环视四周面如死灰的债主们。
“陈家资不抵债,已成定局。”
“不过,本官念在诸位也是为了支持朝廷,不忍见大家血本无归。”
范隐顿了顿,抛出了最后的诱饵。
“市面上所有的‘黄铜’,我范隐以一成的价格回收。”
“至于陈大人的债务……我接了。”
一成。
那是割肉。
是把他们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。
但在废铜和一成之间,他们没得选。
“谢……谢范大人恩典!”
一位掌柜带着哭腔磕头。
紧接着是一片磕头声。
范隐转身,面向楚皇,拱手行礼。
“陛下,陈长青囤积居奇,扰乱国本,臣已查明,其家中尚有余财,可充军资。”
楚皇缓缓点头,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陈长青身上。
“国难当头,不知报效,反以此谋私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陈长青革职查办,抄没家产,夷三族。”
“即刻行刑。”
两个禁军拖起陈长青。
陈长青目光涣散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。
“铜……是铜……”
范隐站在原地,看着陈长青被拖出辕门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这一局,他不仅填平了军费的窟窿,还顺手接管了神都半数的钱庄债权。
从今天起,他范隐,就是神都真正的财神。
只是……
范隐抬起头,望向皇宫的方向。
那位身处冷宫的长公主,若是知道自己在宫外的钱袋子被彻底剪除,又会作何感想?
风起了。
更猛烈的暴风雨,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