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的夜色比墨还浓。
陈长青倒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不出半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百姓欢呼雀跃。
世家大族却是一片死寂。
皇宫深处,冷宫。
这里听不到外面的喧嚣,只有枯叶在青石板上摩擦的沙沙声。
萧若云坐在破旧的窗棂前。
她身上那件素白的长裙虽然洗得发白,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逼人的贵气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出窗外,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枯叶。
咔嚓。
枯叶在她掌心被碾成粉末。
身后阴影里,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是一个老太监。
面皮皱得像风干的橘皮,一双三角眼却透着精光。
老奴叩见长公主。
萧若云没有回头。
声音清冷,仿佛这深秋的寒霜。
外面很热闹?
老太监低着头,声音尖细。
回殿下,陈长青下狱,范隐那厮如今风头无两,连陛下都赏了御酒。
萧若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风头无两?
也好。
站得越高,摔得越碎。
她转过身,眼神中没有一丝冷宫妇人的颓废,只有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陈家倒了,那些世家现在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这是一把好刀。
老太监犹豫了一下。
可是殿下,范隐身边如今高手如云,西山大营更是铁桶一块,咱们的人……进不去。
萧若云站起身。
她走到摇曳的烛火前,伸出手指,轻轻掐灭了灯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屋内的一切。
杀人,未必非要用刀。
既然进不去,那就让他们自己乱起来。
范隐能有今日,靠的不是他那张嘴,而是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
没有了欧冶那个铁匠,没有了那个叫枯叟的怪老头,他范隐拿什么跟天下世家斗?
老太监身躯一震。
殿下的意思是……
萧若云从袖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,随手扔进黑暗中。
啪。
老太监稳稳接住。
告诉那几家,想要前朝宝藏弥补损失,就按我说的做。
不要动范隐。
动他的手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