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惊呼。
陈长青下意识地按住了袖口里的几枚金条。
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范隐摇摇头。
“若是黄金，我大楚纵有金山银山，也经不起这般消耗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“抬上来。”
十几个赤膊壮汉，嘿哟嘿哟地抬着一座巨大的坩埚熔炉，置于高台正中。
炉火熊熊，热浪逼人。
范隐指着那熔炉。
“今日请诸位来，除了募资，更是为了让大家开开眼界，见识一下我工部的新技术。”
他随手抓起一块赤红色的铜矿石，丢入炉中。
接着，又令工匠倒入了一筐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锌矿粉。
陈长青眉头紧锁。
他不明白范隐在做什么。
炼铜？
这谁都会。
范隐负手而立，静静地看着炉火翻腾。
“世人皆爱金，因其色泽高贵，万年不腐。”
“但我范隐是个俗人，只求实用。”
“铜质软，铁易锈，唯有此物，色如金，硬如铁，耐磨耐腐，乃是制造军械的不二之选。”
一刻钟后。
工匠打开出液口。
金红色的液体滚滚流出，注入模具。
滋——
冷水浇下，白雾蒸腾。
工匠用铁钳夹起冷却后的金属块，呈到范隐手中。
范隐将其高高举起。
阳光直射。
金光璀璨。
那光芒，与陈长青袖中的“黄金”，一模一样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声都仿佛停滞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在那块金属和范隐脸上来回游移。
陈长青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一片空白。
范隐的声音，如同恶魔的低语，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“此物名为‘黄铜’，乃铜锌合金。”
“成本嘛……约为黄金的千分之一。”
“神机营已掌握量产之法，今后，要多少，有多少。”
当啷。
陈长青袖中的金条滑落，砸在脚边的石板上。
声音清脆刺耳。
那是千分之一的成本。
那是他倾家荡产囤积的“废铁”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陈长青颤抖着捡起那块金条，死死盯着。
假的。
全是假的。
这几日神都疯抢的“军功券”，那些被炒到天价的特供黄金，竟然是铜和石头烧出来的？
噗！
一口鲜血从陈长青口中狂喷而出。
染红了他那身昂贵的紫蟒官袍。
“范隐！你……你坑杀我也！”
陈长青凄厉的嘶吼声，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