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营地,炉火通红。
巨大的水力锻锤不知疲倦地砸下。
每一次撞击都令地面微微颤抖。
范隐站在新搭建的工棚内,手中握着一根刚冷却的枪管。
枪管内壁,几道螺旋状的膛线清晰可见,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跨越时代的产物。
这是死神的呼吸。
“成了。”
范隐手指抚过膛线,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只要组装完毕,这就是大楚第一支线膛枪。
哪怕是北戎最精锐的重甲骑兵,在三百步外,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少爷!出事了!”
一声凄厉的呼喊撕裂了工坊内的热火朝天。
欧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满脸烟灰被冷汗冲出几道沟壑。
他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在范隐面前。
范隐单手扶住他,手臂纹丝不动。
“慌什么。”
声音平稳,瞬间压住了周围躁动的工匠。
欧冶大口喘息,眼底全是惊恐。
“铜……没了!市面上的精铜,一夜之间全没了!”
范隐眉头微挑。
制造子弹壳需要延展性极佳的精铜,这是西山目前最大的消耗品。
“涨价了?”
“不是涨价的问题!”
欧冶咬牙切齿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今早我去采购,几家原本谈好的皇商全部反悔。”
“他们说精铜是战略物资,朝廷要征用,市价直接翻了十倍!”
“十倍?”
范隐冷笑一声。
这不是做生意。
这是抢劫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欧冶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负责调配火药的三个老师傅,中午吃饭时突然口吐白沫,现在还昏迷不醒。”
“郎中看过了,是砒霜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炉火依旧在咆哮,但每个人背脊都窜上一股寒意。
断原料。
杀工匠。
这是一套连环杀招。
有人不想让这批枪问世。
有人想借北戎人的刀,把范隐连同这西山大营,一起埋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