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大营。
高耸的烟囱吞吐着黑烟。
暗红色的钢水顺着沟槽奔涌。
滚滚热浪扑面而来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炭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范隐站在高台上，负手而立。
脚下的土地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微微震颤。
这是他的工业帝国，也是大楚如今最强劲的心脏。
“少爷，这一炉特种钢的含碳量已经达标。”
欧冶满脸黑灰，捧着一块冷却后的钢锭，眼中布满血丝，神情却亢奋异常。
范隐接过钢锭。
指尖划过粗糙的表面，冰冷，坚硬。
“产量还要加倍。”
范隐随手将钢锭扔回托盘，声音平淡。
“扩建三号高炉，招募流民，只要有力气，给双倍工钱。”
欧冶一愣。
“少爷，现在的产量已经供过于求，朝廷的订单……”
“很快就会不够用了。”
范隐打断了他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厂房，望向北方阴沉的天际。
那里乌云压顶。
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，正随着北风呼啸而来。
……
神都，朱雀大街。
急促的马蹄声击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一匹快马撞翻了早点的摊位，马口吐白沫，四蹄在大理石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。
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浴血，背插三面赤红令旗。
“八百里加急！”
骑士嘶哑的吼声在长街上炸响。
“北境崩坏！阻者杀无赦！”
行人大惊失色，纷纷避让。
那匹战马冲到皇城司门口，前蹄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地。
骑士滚落在地，挣扎着举起手中的染血竹筒。
“三万精锐……全军覆没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骑士头一歪，气绝身亡。
竹筒滚落在地，鲜红的火漆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……
御书房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楚皇坐在龙椅上，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那份来自北境的战报，此刻就摊开在御案之上。
范隐走进书房时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龙涎香，那是为了掩盖帝王身上的老人味和焦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楚皇的声音沙哑，没有抬头。
“看看吧。”
范隐上前，拿起战报。
目光扫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