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。
巨大的飞轮在惯性下缓缓转动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西山脚下，清冽的地下水顺着新修的沟渠奔涌而出，在这干旱的时节，宛如流淌的白银。
百官欢呼，声震云霄。
工部尚书激动得胡子乱颤，若非碍于御前失仪，怕是早已手舞足蹈。
老皇帝龙颜大悦，紧皱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。
“好！好一个巧夺天工！”
皇帝大步上前，正欲拍拍范隐的肩膀以示嘉奖。
范隐却忽然后退半步。
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寒。
“陛下，演示并未结束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皇帝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微凝。
“爱卿何意？”
范隐没有回答，只是猛地抬起右手，向着高处的瞭望台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。
“传令！”
“封锁西山所有出口！”
“御林军即刻列阵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，违者——斩！”
这一连串命令下达得斩钉截铁，竟越过了皇帝的旨意。
百官哗然。
永定侯更是跳了出来，指着范隐怒喝。
“范隐！你这是要造反吗？陛下在此，岂容你发号施令！”
范隐看都没看他一眼，转身走向那台巨大的蒸汽机旁，在那错综复杂的管道间，握住了一个红色的阀门。
“造反？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我这是在——捉鬼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旋动阀门。
咔嚓！
机括咬合的脆响传来。
原本向外抽水的活塞突然逆转，巨大的压力被反向导入了地下水源的深处。
与此同时，几个工匠迅速将几大桶暗红色的液体倒入进料口。
那是范隐特意调制的“佐料”。
极浓缩的辣椒水，混合了生石灰与硫磺粉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
皇帝忍不住发问。
“陛下稍安勿躁，这地下水源虽好，却有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藏在暗处。”
范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目光死死盯着数百米外的一处枯井。
“臣，这就请他们出来。”
蒸汽机再次发出咆哮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它不再是造福万民的神器，而是吞吐毒烟的恶兽。
高压蒸汽裹挟着刺鼻的辛辣红雾，顺着地下错综复杂的水脉孔隙，疯狂倒灌。
短短十息。
西山北侧，那处早已干涸的枯井口，突然冒出一股浓烈的红烟。
紧接着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地底传出。
“咳咳咳！我的眼睛！咳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