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的夜风带着几分肃杀，吹不散西山脚下弥漫的焦糊味。
范隐刚从宫里出来。
双腿有些发酸，不是吓的，是站久了。
御书房那位并没有雷霆震怒，甚至连面都没露，只让大太监王安隔着帘子骂了一通。
词儿挺狠，“目无王法”、“行事乖张”、“简直是混账”。
骂完，王安笑眯眯地递出来一只锦盒。
“范侍郎，陛下说了，您这脾气得改改，这盒西域进贡的‘雪莲金疮药’，赏给西山那些倒霉蛋吧，别寒了人心。”
范隐接过锦盒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漆面。
这一巴掌打得轻，枣给得甜。
皇帝不需要一个守规矩的圣人，他需要一条能咬死世家、又只听话于皇权的疯狗。
私刑处决内鬼，在皇帝眼里，叫“办事得力”。
范隐随手将锦盒扔给身旁的铁塔大汉。
“带回去，分给受伤的弟兄，告诉他们，这是陛下恩典。”
回到西山基地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地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爆炸后的硫磺味，那是长公主送来的“大礼”。
数百名工匠默默围拢过来，眼神里藏着惊惶。
昨日那一炸，死伤惨重，谁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
范隐走上高台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煤灰的脸。
没有废话。
“死了的，侯府养其父母终老，子女入范家私塾，供到考取功名为止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，这承诺重如泰山。
“残了的，西山养一辈子，只管饭，不干活。”
范隐声音不大，却传遍全场。
“还想干的，工钱翻倍。”
短暂的死寂后，是一名老匠人带着哭腔的嘶吼。
“东家仁义！我这条命卖给您了！”
跪拜如潮水般蔓延。
人群后方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挪了出来。
是钱师傅。
老头脸上缠着渗血的纱布，那是昨日为了护住图纸受的伤。
他推开搀扶的学徒，颤巍巍走到范隐面前，噗通一声跪下。
“东家，老朽眼瞎，没看住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……高炉毁了，老朽这就带人修，不要工钱，修不好，老朽把这把老骨头填进去！”
范隐伸手扶起老人，掌心感受到那粗糙皮肤下的颤抖。
“修是肯定要修的。”
他抬头看向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巨大炉体，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但不是照原样修。”
既然炸了，那就换个更狠的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身处工业废墟，签到环境符合。】
【签到成功！】
【获得奇物：初级蒸汽机图纸（动力输出改良版）】
【获得技术：高铝耐火砖烧制工艺】
脑海中金光炸裂。
繁复精密的机械结构图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。
活塞、连杆、飞轮、气缸……
这是工业革命的心脏。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这笑容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森冷。
长公主想毁了我的炉子？
谢谢你，逼我提前把这头怪兽放出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