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西山工坊的残火还在噼啪作响。
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,随着晚风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范隐站在废墟前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身后,五十名精壮汉子整齐列队。
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。
每人手中,都端着一杆黑洞洞的长管火器——燧发枪。
这是范隐最大的底牌,也是他敢于掀翻桌子的底气。
“少爷,钱三带到了。”
一名护卫将五花大绑的钱师傅扔在地上。
钱师傅浑身抖如筛糠,裤裆早已湿了一片。
范隐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转过身,目光投向神都城内最繁华的那个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,歌舞升平。
与这里的修罗地狱,仿佛两个世界。
“上马。”
范隐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。
“去永定侯府。”
“讨债。”
这一夜,神都注定无眠。
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,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,狠狠刺入繁华的街道。
马蹄声碎,踏破了长街的宁静。
巡防营的兵丁听到动静,举着火把冲了出来。
“什么人!竟敢深夜擅闯……”
为首的校尉话没说完,就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,正冷冷地指着他的脑袋。
范隐骑在马上,手中握着那柄御赐的天子剑。
剑鞘未出,杀意已决。
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校尉看着那从来没见过的古怪兵器,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他僵硬地挥手。
巡防营让开了一条路。
范隐双腿一夹马腹,队伍呼啸而过。
永定侯府。
朱红的大门紧闭,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在夜色中显得狰狞可怖。
作为开国勋贵,这里代表着大楚最顶级的权势与体面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那是火药炸裂的声音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,在硝烟中轰然倒塌,木屑横飞。
门后的家丁护院们被气浪掀翻在地,哀嚎一片。
范隐策马踏过门板,直接闯入前院。
五十名火枪手迅速散开,抢占高点,枪口对准了内院的所有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