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大营,晨雾未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肉香,却掩盖不住士兵们脸上的菜色。
猪肉确实能解馋。
但光吃肉不吃粮,这肚子里总是空落落的,发慌。
范猛蹲在营帐门口,手里抓着一块刚煮好的红烧肉,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,眉头却拧成了川字。
“哥,这肉是香,可弟兄们都三天没见着米粒了。”
他咽下肥肉,打了个油腻的饱嗝。
“再这么吃下去,咱们没被饿死,先被腻死了。”
范隐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沾着泥土的黑色块茎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腻死?那是富贵病。”
范隐随手将那块茎抛给范猛。
“把这个拿去后厨,洗净,连皮蒸熟,捣碎了掺点面粉,做成馒头。”
范猛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入手沉甸甸的,看着像块石头,又像个大号的土坷垃。
“这啥玩意儿?黑不溜秋的,能吃?”
范猛一脸嫌弃。
“哥,你不会真被那帮孙子逼急了,让我们吃树根吧?”
范隐没解释。
他转身看向远处被草帘严密遮挡的几亩试验田。
枯叟正带着几个心腹老农,像伺候祖宗一样守在那里。
“吃树根?”
范隐轻笑一声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这可是能把那帮世家大族的脸,打得稀烂的好东西。”
……
神都,金銮殿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户部侍郎王崇手持玉笏,跪在大殿中央,声音凄厉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陛下!范隐那是欺君罔上啊!”
王崇抬起头,涕泪横流。
“西山大营如今断粮三日,那范隐竟然杀猪取肉,以此充饥!古往今来,哪有军队只吃肉不吃粮的道理?”
他顿了顿,目光阴毒地扫向站在武官末尾的那个年轻身影。
“臣听闻,范隐更是令人去挖山里的野草根茎,美其名曰‘代餐’。这分明是粮草已绝,他在用猪食糊弄军心!”
“一旦西山哗变,神都危矣!”
“请陛下立刻下旨,查封西山,将范隐下狱问罪!”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世家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。
“臣附议!范隐此举,视人命如草芥!”
“猪食喂兵,亘古未有!这是把大楚的脸面丢尽了!”
龙椅之上。
楚皇面色阴沉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群臣的心坎上。
他也缺粮。
世家把持粮道,国库空虚,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。
若是范隐真能解决粮食问题,他自会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