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余波混着浓烟与尘土,让天地都化为一片混沌的灰黄。
“无生剑主”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,从碎裂的墙体中挣扎着爬起。
大地还在微微颤抖,耳中是持续的嗡鸣,像有无数只疯长的蚊虫在脑子里冲撞。
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体内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息,此刻乱成一锅沸粥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所谓的精密筹谋,所谓的绝杀之局,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“天罚”面前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一股灼热的羞愤感,比内腑的伤势更让他痛苦。
他,无生楼的楼主,暗杀界的帝王,竟被逼到了这一步!
“杀!”
一声沙哑的,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出。
“不计代价,给我杀进去!把范隐的脑袋拧下来!”
暗杀已败,那就强攻!
他身后,十余名仅存的杀手,是无生楼最顶尖的刺客,每一位都曾是名动一方的宗师级高手。
此刻,他们脸上再无半点杀手的冷静,只剩下野兽般的赤红。
“杀!”
十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暴起,兵刃出鞘,寒光连成一片,直扑文宣侯府那扇看似平平无奇的朱漆正门。
他们是宗师,是武道的巅峰。
只要能贴近,这世上便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们的利刃。
吱呀——
就在他们离大门不足五十步时,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,竟慢悠悠地向内打开了。
门后,没有想象中的刀山火海,没有密如飞蝗的箭雨。
甚至,没有一个像样的高手。
只有三十名穿着普通布衣的护卫,沉默地分列三排,像一群毫无生气的木偶。
而他们手中,端着一根根黑漆漆、长溜溜的烧火棍。
这是什么?
羞辱吗?
一名冲在最前的杀手,眼中怒火更盛,厉声喝道:“装神弄鬼,找死!”
他速度再提三分,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。
百步之遥,对他们而言,不过眨眼即至。
在那三十名护卫身后,范隐的身影显现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儒衫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古井,与周围的火海废墟格格不入。
他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“第一列,举铳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护卫耳中。
前排十名护卫闻声而动,动作整齐划一,将手中那奇怪的铁管举起,对准了前方。
一个个黑洞洞的管口,像死神睁开的眼睛。
“无生剑主”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强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。
“开火。”
范隐的右手,轻轻挥下。
砰!砰!砰!砰!砰!
不是一道声音,而是十道声音在同一瞬间炸响,汇成一股沉闷的雷鸣!
浓烈的白色硝烟,带着刺鼻的味道,骤然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