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是伪造?”
“自然。”
范隐直起身子,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云裳手中的那本书。
“微臣虽是一介商贾出身,但也知道脑袋只有一颗。既然敢接这印刷术的差事,又怎会不留一手防备小人陷害?”
“小人”二字,咬得极重。
永定侯脸色铁青,刚要怒斥,却被范隐打断。
“陛下,微臣所造之纸,乃是用特殊工艺制成,名曰‘云纹纸’。微臣所调之墨,更是加了深海龙涎香与几味秘药,名为‘清心墨’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看似一模一样的书册,双手呈上。
“真假如何,一验便知。”
楚皇给王德发使了个眼色。
王德发立刻端来一盆清水。
范隐指着长公主呈上的那本“罪证”,笑道:
“殿下这书,用的不过是市面上寻常的劣质竹纸,墨也是那三文钱一锭的臭墨。若是真的,为何闻不到丝毫清香?”
百官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。
确实,长公主那本书,隐隐透着一股发霉的墨臭味。
而范隐手中那本,即便隔着几步远,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,令人神清气爽。
李云裳脸色微变,强撑道:
“巧言令色!或许是你这本才是特制的,那本反书是你为了省钱偷工减料!”
范隐摇了摇头,眼神怜悯。
“不见棺材不落泪。王公公,请用水泼洒书页。”
王德发依言,抓起一把水,洒在范隐呈上的书页上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水渍浸润之处,纸张并未烂掉,反而显现出一道道复杂精美的水印暗纹。
纹路蜿蜒,竟组成了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——
“海晏”。
海晏河清,天下太平。
这是对帝王最大的恭维,也是最硬的防伪标识。
范隐朗声道:
“微臣所印每一页纸,皆藏有‘海晏’二字,寓意陛下治下,四海升平。此技术,独步天下,旁人便是想仿,也仿不来神韵!”
他又指了指李云裳那本。
“至于殿下那本……公公不妨也泼点水试试?”
王德发依言照做。
水泼上去,那劣质竹纸瞬间湿透,墨迹晕染成一团黑乎乎的污渍,哪有什么暗纹?
高下立判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将范隐凌迟的永定侯,此刻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李云裳死死盯着那团污渍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那张冷艳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。
怎么可能?
这贱商怎么会懂得这种鬼神手段?
范隐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转身面向殿外,高声道:
“带枯叟!”
片刻后,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匠人被侍卫带上殿来。
枯叟浑身颤抖,一见楚皇便跪伏在地,痛哭流涕: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是永定侯府的管家抓了草民的孙儿,逼迫草民模仿范大人的字迹刻板,伪造反书!草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“轰!”
仿佛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