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撞破了神都的迷雾,惊起一片寒鸦。
太极殿内,金砖漫地,九龙柱肃穆森冷。
百官分列两侧,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大殿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。
今日,是一个月赌约的最后期限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范隐身着从六部借来的青色官袍,双手拢在袖中,神色平淡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,而非这杀机四伏的修罗场。
龙椅之上,楚皇面沉如水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长公主李云裳今日一身赤金凤袍,妆容凌厉,那双狭长的凤眸中,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她一步踏出,裙摆扫过金砖,带起一阵香风,却冷得刺骨。
“父皇!儿臣有本要奏!”
声音清越,却透着金铁交鸣的肃杀。
楚皇眼皮微抬。
“讲。”
李云裳猛地转身,指尖直指范隐,厉声道:
“范隐此獠,借改良印刷术之名,行大逆不道之实!儿臣已查明,他在刊印的书籍中暗藏反诗,妖言惑众,意图颠覆我大楚江山!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私印禁书已是重罪,暗藏反诗,那是要诛九族的!
范建站在文官队列末尾,两腿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,脸色煞白如纸。
李云裳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,高高举起。
“物证在此!请父皇御览!”
太监总管王德发连忙小跑下来,接过册子,呈给楚皇。
楚皇翻开一页,目光骤然凝固。
那书页之中,几行字被刻意加粗,连起来读,竟是一句大逆不道的谶语——“楚运将终,真龙在野”。
“砰!”
楚皇重重合上书册,龙颜大怒。
“范隐!你还有何话说!”
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。
大殿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。
永定侯此时大步出列,落井下石:
“陛下!臣亦有本奏!臣在城南几处黑市,抓获了数名散播此书的狂徒,皆供认是受范隐指使!人证物证俱全,此子狼子野心,当立刻拖出午门,凌迟处死!”
一唱一和,天衣无缝。
这是死局。
所有人都看向范隐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七皇子眉头紧锁,想要出列,却被身旁的太傅死死拉住衣袖。
在这滔天巨浪面前,谁沾谁死。
范隐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跪地求饶,也没有痛哭流涕,反而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甚至,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长公主殿下,永定侯爷,你们为了杀我,还真是下了血本啊。”
李云裳柳眉倒竖。
“死到临头,还敢嘴硬!父皇面前,岂容你这逆贼狡辩!”
范隐无视了她的咆哮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朗朗:
“陛下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但这造假的手艺,未免也太糙了些。”
楚皇目光阴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