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定侯面如死灰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!冤枉!这是污蔑!臣根本不认识此人!”
范隐冷冷地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条在砧板上挣扎的咸鱼。
“侯爷,这刻板的模具,如今还在您府上柴房的地窖里藏着吧?要不要请禁军去搜一搜?”
永定侯身子一僵,彻底瘫软在地。
楚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看向李云裳,目光中不再是宠溺,而是深深的失望与冰冷。
“云裳,这就是你给朕呈上的‘铁证’?”
李云裳身子晃了晃,咬着牙跪下,低头道:
“儿臣……儿臣也是被奸人蒙蔽,一时失察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楚皇猛地一拍龙椅,怒喝声在大殿内回荡。
一场针对范隐的必杀之局,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然而,范隐并没有就此收手。
打脸只是前菜,真正的杀招,现在才开始。
他从怀中又掏出一本书,这本比之前的更厚,封皮更朴素,却透着一股庄重。
范隐双手高举过头,声音铿锵有力,响彻大殿:
“陛下!臣这一个月来,日夜不休,改良造纸,精研活字,并非为了与人争勇斗狠,更非为了区区钱财!”
“臣所愿,是以此神器,助陛下明法度于天下!”
“此乃臣刚刚刊印完毕的《大楚律法》普及本!成本不过三文,售价仅需五文!臣恳请陛下恩准,将此书推行天下,让大楚每一个识字的百姓,都能知法、懂法、守法!”
“让贪官污吏无处遁形,让豪强劣绅不敢妄为!”
“这,才是臣献给陛下的真正祥瑞!”
话音落下,满朝文武皆惊。
三文钱一本的律法书?
在这个书籍比金子还贵的时代,这简直就是神迹!
这是要打破世家对知识的垄断啊!
楚皇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下丹陛,一把夺过范隐手中的书册。
纸张洁白,字迹清晰,散发着淡淡墨香。
他颤抖着手翻阅着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这是什么?
这是皇权下乡的利器!
这是万世不朽的功业!
与这等经天纬地的大事相比,长公主那点争权夺利的烂事,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。
楚皇合上书册,深吸一口气,看向范隐的目光中,第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好!好一个范隐!好一个‘海晏’!”
他转过身,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云裳和永定侯。
“传朕旨意,永定侯教子无方,御前失仪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!至于长公主……”
楚皇顿了顿,声音更冷。
“禁足公主府三月,无诏不得入宫!”
李云裳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屈辱。
她输了。
输给了一个她从未正眼看过的鱼贩子。
范隐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嘴角微微上扬。
我的公主殿下,这只是利息。
咱们的日子,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