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巍峨,夜色如墨。
只有巡夜禁军手中火把噼啪作响,将长长的甬道映得忽明忽暗。
范隐跟在老太监身后,脚步平稳。
既没有初次面圣的惶恐,也不见半点局促。
这让领路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
这哪里像是个满身鱼腥味的商贾?
便是那些世家精心培养的麒麟儿,进了这深宫大内,腿肚子也得转筋。
“范爵爷,到了。”
王安停在御书房外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陛下还在批折子,您稍候。”
范隐微微颔首,袖中滑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,借着夜色塞入王安手中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烟火气。
王安眉毛一挑,不动声色地收了。
“爵爷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咱家多嘴一句,陛下今晚看了工部的折子,心情不太好。”
工部?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那帮老东西果然没闲着,想必是在折子里狠狠参了自己一本,说这活字印刷术是奇技淫巧,劳民伤财。
“宣,范隐觐见——”
殿内传来一声沉喝。
范隐整理衣冠,大步迈入。
御书房内檀香袅袅。
楚皇端坐在龙案之后,两鬓微霜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,正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范隐。
那目光带着审视,带着帝王的威压。
若是寻常人,此刻怕是早已冷汗淋漓。
范隐伏地行礼。
“草民范隐,叩见吾皇万岁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楚皇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他随手将一本奏折扔在案上。
“工部尚书说你那印刷司是个无底洞,要朕停了你的拨款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考题。
范隐缓缓起身,神色平静。
“回陛下,工部尚书那是老眼昏光,只见树木,不见森林。”
楚皇眉头一皱。
“狂妄。”
“你可知诋毁朝廷命官,该当何罪?”
范隐不慌不忙,从怀中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宣纸。
那是他昨夜用系统签到的【现代营销学思维】结合大楚国情,连夜赶制的一份《皇权加强计划书》。
当然,名字改成了《印刷术军政以此疏》。
“陛下,草民斗胆,请陛下过目。”
王安接过宣纸,呈了上去。
楚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只一眼,他的目光便凝住了。
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,猛地坐直。
纸上没有废话,只有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。
其一,印发《大楚律》,下发至村镇,破除世家对法律解释权的垄断,使皇权下县。
其二,印制军用详图,统一全军号令,令行禁止。
其三,刊印农桑医书,开启民智,收拢天下民心。
每一条,都精准地戳中了楚皇的痛点。
每一条,都是在挖世家大族的根基!
楚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