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爵府深处,地下冰窖已被彻底改造。
热浪滚滚,硫磺与金属熔融的刺鼻气味充斥着每一寸空间。
范隐站在巨大的石台前,手中捏着一枚刚刚冷却的铅块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上面反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诛”字。
“东家,这真的能行?”
刘掌柜擦了一把额头滚落的汗珠,声音发颤。
他身后堆满了从城中各处铁匠铺秘密收购来的铅料、锡块,还有极为罕见的锑矿粉。
为了这些东西,他动用了望海城所有的地下渠道。
甚至不惜以三倍高价截胡了官府铸造局的一批货。
范隐将那枚铅字轻轻抛起,又稳稳接住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,透着一股肃杀。
“老刘,你觉得我在玩泥巴?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。
刘掌柜慌忙摆手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黑乎乎的坩埚。
在他眼里,这些东西既不能吃,也不能穿。
除了沉得要命,毫无价值。
范隐没有解释。
他将铅字拍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在这个时代,知识被世家垄断,书籍是比黄金更昂贵的奢侈品。
这枚小小的铅活字,就是砸碎门阀垄断的重锤。
是刺向皇权与世家咽喉的利刃。
“按我的配方,继续熔炼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“铅、锡、锑的比例,差一分都不行。”
“是!”
刘掌柜咬牙应下,转身去催促那些签了死契的工匠。
范隐目光幽深,盯着坩埚中翻滚的银色浆液。
系统签到的【神级合金配方】,让这些活字的硬度远超当世铁器。
只要这台机器转动起来。
大楚的舆论,将不再由那些腐儒说了算。
……
伯爵府外,夜色如墨。
两道人影如同鬼魅,倒挂在不远处的古槐树梢。
影七一身夜行衣,目光透过树叶缝隙,死死盯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。
她身边蹲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。
枯如树皮的手指正把玩着一只碧绿的毒蝎。
“那就是范隐的宅子?”
老者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。
枯叟。
长公主府最阴毒的客卿,精通机关与剧毒,死在他手上的人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影七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枯老,此人狡诈,切勿轻敌。”
“上次我便是在这里吃了亏。”
枯叟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。
手中的毒蝎被他一把捏碎,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