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西城,偏隅一角。
这里是废弃多年的旧粮仓,四周杂草足有半人高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。
风一吹,腐朽的木门便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“范侍郎,这就是陛下钦点的军械革新司衙门。”
吏部的一名主事站在台阶下,甚至不愿踏足那满是尘土的地面。
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。
“因为是新设的衙门,户部那边拨不出款项,工部的人手也都排满了,暂时抽调不出工匠。”
“大人您是能人,想必能自己解决吧?”
这哪里是衙门。
这分明就是一座四处漏风的破庙。
没有桌椅,没有卷宗,甚至连个看门的更夫都没有。
这就是朝堂诸公给他的下马威。
釜底抽薪。
让你有官无权,光杆司令一个,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。
范隐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的门匾。
他没生气,反倒笑了。
“这里挺好。”
范隐转过身,目光在那吏部主事脸上扫过。
“清净,宽敞,是个办大事的地方。”
主事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死鸭子嘴硬。
“既然范侍郎满意,那下官就回去复命了。”
主事转身欲走。
“慢着。”
范隐的声音不轻不重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尚书大人,我这人有个毛病,就是钱多得没处花。”
范隐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,随手抛起,又稳稳接住。
“既然户部没钱,工部没人,那这革新司的一砖一瓦,一桌一椅,我都自己掏腰包。”
“到时候这衙门里的人,听谁的令,办谁的事,可就由不得各位大人指手画脚了。”
主事脸色一僵。
他没想到这范隐竟如此嚣张,敢把公器私用说得这般理直气壮。
“范大人……好自为之!”
主事拂袖而去。
范隐收起金子,看向身后的空地。
既然你们想看笑话,那我就搭个最大的台子给你们看。
……
次日,太极殿。
早朝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。
香炉里的烟雾袅袅升起,却化不开殿内那股剑拔弩张的压抑感。
“臣有本奏!”
工部尚书赵元朗手持玉笏,大步出列。
他目光锐利,直指站在末尾的范隐。
“范隐虽献雪糖有功,但终究是一介商贾,不通政务,不识大体。”
“军械革新司乃国之重器,岂能儿戏?”
“臣听闻昨日范隐在西城大兴土木,招揽市井流民,乌烟瘴气,成何体统!”
“臣恳请陛下,收回成命,撤销革新司!”
话音刚落,朝堂上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此子行事乖张,难堪大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