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郊,凶宅“兰若寺”。
这里原本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别院,后来据说一夜之间满门暴毙,每逢阴雨天便有鬼哭狼嚎之声。京城的牙行把这地界的价格压到了白菜价,依旧无人问津。
直到今天,它姓范了。
枯藤老树,昏鸦乱叫。残破的院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爬山虎,活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哥……咱真要进去?”
范明缩着脖子,手里的斩马刀都握出汗了,“我听街口王大娘说,这地方邪乎得很。上次有个乞丐进去避雨,第二天就被挂在歪脖子树上,皮都被剥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范隐站在大门口,手里拿着那张系统出品的【京城地质勘探图】,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,“这哪里是鬼宅,分明是聚宝盆。”
地图上显示,这所谓“凶宅”的正下方,卧着一条高品位的赤铁矿脉。储量之大,足够武装十万大军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范隐一脚踹开腐朽的大门,“记住,建国以后不许成精。一切牛鬼蛇神,在工业化的铁拳面前,都是纸老虎。”
呜——!
话音未落,院内阴风大作。
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正堂传出,紧接着,几团幽绿色的鬼火凭空飘起,在半空中忽明忽暗。
“还真有鬼啊!”范明怪叫一声,就要往范隐身后躲。
范隐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,甚至还想点根烟。
他眯着眼,看着那几团鬼火。
磷火。燃点低,遇风即燃。
这哪里是闹鬼,分明是有人在装神弄鬼,守着这地底下的秘密。
“何方妖孽,敢擅闯本座道场!”
正堂大门轰然洞开,一个披头散发、面色惨白的身影飘了出来。这“鬼”脚不沾地,舌头拖得老长,手里还拿着一根哭丧棒。
范明吓得腿肚子转筋:“哥,这……这鬼会说话!”
“老二。”
范隐吐出一口烟圈,指了指那个飘在半空的“鬼”,“你仔细看看,他脚底下是不是有根绳子?”
范明一愣,揉了揉眼睛。
借着月光,果然看到那“鬼”的黑袍下面,隐约有一根细黑绳吊在房梁上,正像荡秋千一样晃悠。
“草!”
范明的恐惧瞬间变成了被羞辱的暴怒,“拿根绳子吊着就敢吓唬你范爷爷?!”
铮!
斩马刀出鞘。
范明也不管什么招式了,抡圆了胳膊,对着那个“鬼”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“力劈华山”。
“哎哎哎!少侠饶命!”
那“鬼”见势不妙,想要收绳子逃跑,但这机关哪有范明的刀快。
咔嚓!
房梁断裂,那“鬼”惨叫着摔在地上,摔了个狗吃屎。哭丧棒掉在一边,露出一张涂满面粉的猥琐老脸。
范明冲上去就是一顿大皮鞋猛踹。
“鬼是吧?飘是吧?舌头长是吧?”
“别打了!别打了!我是人!我是黑市的摸金校尉!”
那老头被打得鼻青脸肿,抱着头求饶,“我也是听人说这底下有古墓,才来这儿占地盘的。那些鬼火都是我放的白磷!”
范隐走过去,蹲下身,用两根手指夹起老头的下巴。
“古墓?”
范隐笑了,笑得像只看见鸡的狐狸,“底下确实有东西,但不是古墓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老二,别打了。把他绑起来,扔到后院去。”
“干啥?”范明喘着粗气。
“挖矿。”
范隐看着这满院子的荒草,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,“既然喜欢装鬼,那就让他去地底下待个够。从今天起,这里改名叫‘第一矿务局’。”
“长公主不是封锁了铁料吗?”
范隐从怀里掏出一块刚刚在墙角捡到的暗红色石头,用力一捏。
“咱们自己挖。”
“不仅要挖,还要大张旗鼓地挖。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这鬼宅里没鬼,只有能砸碎旧时代的钢铁。”
……
三日后。
京城流传出一个惊悚的消息。
那座著名的凶宅“兰若寺”,半夜不再传出鬼哭声,反而传出了一种更加恐怖的、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声。
那是蒸汽锅炉第一次被点燃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