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齐明月缩在龙榻的最里侧,抱着膝盖,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龙袍此时显得有些滑稽,将她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……你真要睡这儿?”
她的声音在抖。不是因为害怕范隐会对她做什么,而是因为“皇权”二字在她心中积威太久,让一个外臣——还是个楚国男人——睡上龙床,这简直是对列祖列宗的亵渎。
“不然呢?”
范隐脱下沾着风雪的外套,随手扔在御案上,盖住了那堆永远批不完的奏折。他踢掉靴子,整个人呈“大”字型躺在了龙榻的外侧,还舒服地蹭了蹭枕头。
“外面现在至少有三百个弓箭手盯着这间屋子,还有那个什么‘黑骑’在磨刀。陛下,你是想让我出去变成刺猬,还是想让我留在这儿当你的贴身保镖?”
齐明月咬着嘴唇,不说话了。
她看着范隐的侧脸。这个男人闭着眼,呼吸平稳,仿佛躺的不是龙潭虎穴,而是自家的热炕头。他手里还握着那个银色的铁疙瘩(沙漠之鹰),食指搭在扳机上,从未松开。
一种莫名的安全感,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,悄然滋生。
“范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不怕死吗?为了朕……为了北齐,得罪摄政王,值得吗?”
范隐睁开一只眼,侧过头看着她。
烛光下,这位女扮男装的小皇帝卸下了白日的伪装,眉眼间全是与其年龄不符的疲惫与迷茫。
“纠正一下。”范隐打了个哈欠,“第一,我不是为了北齐,我是为了我的投资回报率。第二,得罪摄政王?不,是他得罪了我。”
他翻了个身,面朝齐明月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至于死……陛下,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?”
齐明月愣了一下:“你是……工部侍郎?还是老师?”
“我是个赌徒。”
范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在我的家乡,有句话叫:风浪越大,鱼越贵。慕容野这只王八,我看上他的壳了,正好拿来炖汤。”
齐明月:“……”
虽然听不太懂,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。
“睡吧。”范隐重新闭上眼,“明天早上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记得,明天上朝,把那把剑带上。不管谁说话,你就盯着他看,如果不爽,就拔剑。”
“要是……要是他们逼宫呢?”
“那我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‘物理超度’。”
……
这一夜,神都无眠。
摄政王府灯火通明,无数信鸽飞进飞出。黑骑调动,城防换防,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全城。
而御书房门口,范明抱着那把雁翎刀,像尊门神一样坐在台阶上,脚边堆满了瓜子皮。
“哥在里面睡觉,我在外面喂蚊子。”范明叹了口气,看了一眼房顶上掠过的几道黑影,“喂!上面的!要动手就快点,小爷我刀都凉了!”
房顶上的黑影顿了顿,最终还是没敢动。
那个银色暗器的恐怖传说,已经在神都的地下世界传开了。没人想当第一个试枪的鬼。
……
次日,天刚蒙蒙亮。
**【叮!今日签到成功。】**
**【恭喜宿主获得:全息投影球(一次性消耗品,可在大范围内投射高清影像与音频)。】**
**【备注:有图有真相,让谣言无处遁形。】**
范隐睁开眼,看着系统空间里的那颗金属小球,嘴角微微上扬。
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。
他翻身下床,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节噼啪作响。
身后的龙榻上,齐明月还在熟睡。她睡相不太好,踢开了被子,一只脚搭在床沿上,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脚踝。
范隐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,随手扯过被子给她盖上。
“起床了,打工人。”
他在齐明月耳边打了个响指。
齐明月猛地惊醒,下意识地去摸枕头下的匕首,看到是范隐后,才松了口气,随即脸颊爆红。
“你……你转过去!朕要更衣!”
“切,又不是没看过……我是说,都是大老爷们,害羞什么。”
范隐耸耸肩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。
风雪已停。
远处,沉闷的钟声响起。
景阳钟响,百官上朝。
……
太和殿。
今日的气氛,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上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