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北风卷着雪花,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摄政王府门口,两排披甲执锐的卫兵手持火把,火光在风中猎猎作响,将巨大的石狮子映得狰狞可怖。
范隐下了马车,整理了一下衣领,看了一眼身后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范明。
“把背挺直了。”范隐淡淡道,“咱们是来吃饭的,不是来要饭的。”
范明咽了口唾沫,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:“哥,我看见墙头全是弓箭手。这哪是吃饭,这是吃席啊。”
“出息。”
范隐嗤笑一声,大步迈上台阶。
“站住!”门口的卫兵统领横刀立马,冷喝道,“王爷有令,入府赴宴,需解下兵刃。”
范明刚想发作,范隐却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兵刃?”范隐摊开双手,那把银色的“沙漠之鹰”早已收回系统空间,“本官是读书人,从不带凶器。至于我弟弟……”
他指了指范明腰间的刀:“那是切菜用的,他是我的厨子,怕王府的饭菜不合胃口,自带餐具。”
卫兵统领眼角抽搐。谁家厨子带把雁翎刀切菜?
“让他进。”
门内传来慕容野沉闷的声音。
穿过长长的回廊,来到正厅。厅内没有歌舞,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。慕容野端坐在主位,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屏风,屏风后隐约可见绰绰人影,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黑鲨坐在慕容野左下首,半边脸缠着绷带,仅露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怨毒。
“范大人胆色过人。”慕容野端起酒杯,皮笑肉不笑,“请坐。”
范隐拉开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范明紧贴着他站着,浑身肌肉紧绷。
桌上的菜很丰盛。
生切鹿肉,还在滴血;清蒸熊掌,爪尖锋利;还有一盘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心脏,还在微微跳动。
“北齐苦寒,我们习惯茹毛饮血。”慕容野用匕首插起一块带血的鹿肉,放进嘴里咀嚼,“不知范大人这细皮嫩肉的楚国人,吃不吃得惯?”
这是下马威。
范隐笑了。他拿起筷子,夹起那颗跳动的心脏,沾了沾旁边的酱料,一口吞下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范隐擦了擦嘴,“就是腥气重了点。就像这神都的官场,看着光鲜,切开了全是烂肉。”
“啪!”
黑鲨猛地拍桌:“姓范的,你骂谁?”
“谁接话我就骂谁。”范隐看都没看他一眼,目光直视慕容野,“王爷,酒也喝了,肉也吃了。咱们聊聊正事?”
慕容野放下匕首,眼神阴鸷:“你想聊什么?”
“聊聊望海城的私盐,聊聊黑鲨帮每年上供的三百万两白银,聊聊……王爷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个账本交出来。”
死寂。
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慕容野眯起眼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:“范隐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这里是王府,只要我摔下这只杯子,屏风后就会冲出五百刀斧手,把你剁成肉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隐从怀里掏出一盒烟,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点上,“我还知道,王爷不敢。”
“哈哈哈!”慕容野大笑,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,“本王不敢?在这北齐,还有本王不敢杀的人?”
他举起酒杯,作势要摔。
范明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范隐却依然靠在椅背上,吐出一口烟圈,左手伸进风衣口袋,握住了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球。
**【特种战术闪光震撼弹(墨家机关版)】**
“王爷,做个交易吧。”范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赌你的刀斧手快不过我的‘光’。”
“光?”
慕容野冷笑,手一松。
酒杯落地。
啪!
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