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百官分列两旁,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大殿左侧最前方,放着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。慕容野坐在上面,双眼缠着纱布,脸色铁青,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戾气。
在他身后,站着十几名御史言官,手里拿着早已写好的奏折,个个义愤填膺,仿佛随时准备撞柱死谏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,大殿的门缓缓推开。
齐明月一身龙袍,头戴冕旒,一步步走上御阶。
而在她身后半步,跟着一个穿着楚国官服的年轻人。他没有佩剑,手里却拿着一本沾着油渍的蓝色册子,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名的白色短棍(棒棒糖)。
这不合礼制。
但这大殿里,没人敢提礼制。
齐明月在龙椅上坐定,手心全是汗。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腰间的“打王鞭”,又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范隐。
范隐冲她眨了眨眼,把棒棒糖拿出来,指了指下面的慕容野。
齐明月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。
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。”
“臣有本!”
一名御史立刻跳了出来,指着范隐大骂:“陛下!此人乃楚国奸细,昨日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,致使摄政王世子重伤!更夜闯王府,打伤卫兵无数!此等暴徒,若不凌迟处死,我大齐国威何在?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哗啦啦跪倒一片。
慕容野坐在椅子上,虽然看不见,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就是权术。
你范隐武功再高,暗器再厉害,能杀光满朝文武吗?只要这顶“国贼”的帽子扣死,你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楚国,或者死在乱刀之下。
齐明月握紧了剑柄,刚要说话,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范隐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了御阶的最边缘,俯视着群臣。
“说完了?”
他掏了掏耳朵,声音不大,却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说完了就听我说两句。”
范隐举起手中的蓝色册子。
“这本东西,大家应该很眼熟吧?尤其是户部的几位大人,还有兵部的几位将军。”
人群中,几个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这是黑鲨帮的账本。”范隐慢条斯理地翻开一页,“这里面记录了过去五年,望海城走私盐铁的一千三百二十笔交易。每一笔,都有收货人的名字和签字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慕容野猛地拍碎了扶手,“一本伪造的账册,也想污蔑本王?”
“是不是伪造的,大家心里有数。”
范隐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那颗【全息投影球】,随手往大殿中央一扔。
“既然王爷看不见,那我就让大家听听。”
滋——
光球悬浮在半空,一道蓝光扫过,虽然没有画面(古代没有录像设备),但一段清晰无比的音频突然在大殿内炸响。
那是昨天夜里,摄政王府大厅的声音。
*“黑鲨帮每年上供的三百万两白银……”*
*“只要我摔下这只杯子,屏风后就会冲出五百刀斧手……”*
*“这神都的水,比你想的要深得多……”*
慕容野的声音,黑鲨的声音,甚至酒杯摔碎的声音,清晰得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重演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发光小球,以为是神迹,又或是妖术。
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御史,一个个面如土色,冷汗直流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维护的国威?”
范隐收回光球,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。
“勾结黑帮,倒卖军械,私吞国库,甚至在王府豢养死士伏击朝廷命官。”
他一步步走下御阶,走到那个刚才骂得最凶的御史面前。
“这位大人,刚才你说要凌迟谁来着?”
御史浑身颤抖,两眼一翻,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范隐没理他,径直走到慕容野面前。
两人之间,只隔着三步距离。
“王爷,这录音,听着耳熟吗?”范隐弯下腰,在他耳边低语。
慕容野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剧变。那些原本附和他的呼吸声,此刻都屏住了。
大势已去。
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