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布落地,腥风扑面。
巨大的铁笼里,并非什么奇珍异兽,而是一头通体雪白、体型堪比牛犊的巨狼。
北齐雪狼王。
这种畜生只生活在极北苦寒之地,皮糙肉厚,一口能咬断碗口粗的硬木。它是北齐骑兵的图腾,也是大楚边军的噩梦。
此刻,这头雪狼王正焦躁地刨着铁笼底板,利爪划出刺耳的火星。
而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,是笼子角落里,还缩着一个人。
一个瘦骨嶙峋的奴隶,浑身颤抖,眼神绝望。他身上除了一条破裤衩,只穿了一件黑黝黝、看似轻薄的背心。
“范隐!你疯了?!”
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武将猛地拍案而起,他是京营统领赵破虏,“这是拿活人喂狼?你把流云阁当成斗兽场了吗?”
“赵将军稍安勿躁。”
范隐站在台侧,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,轻轻敲击着铁笼栏杆,“这件拍品,名为‘黑金软甲’。它的价值,不在于好看,而在于——保命。”
“怎么个保命法?”
“演示一下。”范隐打了个响指。
范明狞笑着上前,手里抓着一块滴血的生肉,隔着笼子在雪狼王鼻子前晃了晃,然后猛地扔向那个奴隶。
“吼——!”
饿了三天的雪狼王瞬间暴起。
那速度快若闪电,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,血盆大口已经咬住了奴隶的喉咙——准确地说,是咬住了护住脖颈的那圈黑色立领。
“啊!”胆小的文官已经捂住了眼睛。
然而,预想中鲜血喷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“嘎嘣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雪狼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,松开嘴连连后退,几颗带血的断牙掉落在地。
而那个奴隶,虽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摔在笼子上,却毫发无损。他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,那件黑色的背心上,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,尤其是那些武将,眼神瞬间从愤怒变成了狂热,那种眼神,比看见绝世美女还要饥渴一百倍。
在这个冷兵器时代,一件轻便且能防住重击的护甲,意味着多一条命。
“此甲,重三斤六两,轻若鸿毛。”
范隐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,“内嵌天外陨铁拉成的丝网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。穿上它,哪怕是面对北齐的重骑冲锋,也能留个全尸……哦不,是留条活路。”
“咕咚。”
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起拍价,一两银子。”范隐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两?”赵破虏瞪大了牛眼,“你耍老子?”
“不,这东西的成本确实很高,但生命是无价的。”范隐笑了笑,目光扫过二楼太子所在的雅间,“我范隐虽然是个商人,但也知道,大楚的安宁,是靠诸位将军拿命拼出来的。所以,这第一件样品,我只收个成本价。至于能拍到多少,全看诸位觉得自己的命,值多少钱。”
这是阳谋。
赤裸裸的道德绑架,也是最高级的营销。
“老子出五万两!”赵破虏第一个吼了出来,“谁跟老子抢,老子明天就带兵去他家门口练操!”
“赵蛮子,你吓唬谁呢?”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,是兵部侍郎,“六万两!这东西得送去军械司研究,这是公事!”
“去你娘的公事!老子这是给自己买的!七万两!”
“八万两!”
“十万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