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清晨。
神都的雾气还没散去,位于朱雀大街黄金地段的“流云阁”外,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。
这不是普通的马车。
楠木车身,锦缎围帘,车辕上刻着各大家族的徽记。王家的鹰,李家的虎,甚至还有几辆没有任何标记、却用四匹纯色骏马牵引的黑车——那是皇室宗亲的低调出行。
流云阁本是神都最大的销金窟,今日却被包场了。
门口没有迎宾的姑娘,只有两排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,腰间鼓鼓囊囊,眼神凶悍。
为首的正是范明。
他今天没扛大锤,而是换了一身紧绷的锦袍,看起来像只穿了衣服的黑熊。他手里拿着一叠号牌,正对着一个满脸油光的富商瞪眼。
“啥?你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?”
范明挖了挖耳朵,一脸不耐烦,“俺管你是谁的小舅子。没有请柬,天王老子也得在外面候着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你……粗鄙!”富商气得胡子乱颤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有钱!我有的是钱!”
“有钱了不起啊?”范明翻了个白眼,指了指身后那块刚挂上去的木牌。
木牌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狂草,透着一股子嚣张:
**【入场费:一千两白银。注:此费用不抵扣货款,仅为门票。】**
人群哗然。
一千两?
在神都,一千两足以买下一个二进的小院,或者在青楼包养个头牌红姑娘整整一年。现在,竟然只是一张门票?
“疯了!简直是抢钱!”
“这范家的小子是不是穷疯了?”
骂声一片,但诡异的是,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反而有更多的人开始掏银票。
二楼雅间。
范隐站在窗前,透过缝隙看着楼下的闹剧,手里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“雪糖”球。
“哥,咱们是不是定太高了?”
范明不知何时窜了上来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“一千两一张门票,俺看着都心慌。万一没人买咋办?”
“老二,你记住了。”
范隐转过身,将一颗糖球扔进嘴里,“我们卖的不是糖,是‘面子’。”
“面子?”
“对于楼下这群人来说,一千两买张门票,说明他们进得起这个圈子。如果我定十两银子,他们反而不屑于来了。”
范隐走到桌边,拿起一份名单。
那是陈仲贤连夜送来的情报。
“而且,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。”范隐的手指划过名单上那个显眼的名字——**太子李乾**。
“那谁是主角?”
“是一头待宰的肥羊。”
范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缓缓驶来。车身镶金嵌玉,车顶四角挂着金铃,随着车轮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不用看徽记,单凭这股子要把“老子最有权”写在脸上的架势,就知道是谁来了。
东宫太子,李乾。
范明趴在窗口看了一眼,撇撇嘴:“哥,这车比咱们那破驴车强多了。回头咱也整一辆?”
“会有机会的。”范隐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走吧,去迎迎咱们的‘财神爷’。”
……
一楼大厅。
李乾在众人的跪拜声中,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,但那身紫金蟒袍的料子,依旧晃得人眼晕。身后跟着那个阴恻恻的灰袍老者,还有几个捧着礼盒的侍从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。
李乾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仿佛是一个礼贤下士的储君,来视察民情。
“草民范隐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