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小院里,红烧肉的香气霸道地压过了霉味。
范明抱着海碗,吃得头都不抬,嘴角全是酱色的油渍。范隐却没动筷子,他正借着摇曳的烛火,翻看那本薄薄的《北齐皇室秘闻录》。
系统出品,必属精品。
这书不厚,记载的东西却足以让天下大乱。比如北齐先帝其实是个不举的软脚虾,比如摄政太后萧若水当年是如何在深宫杀出一条血路。
翻到最后一页,范隐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用朱砂批注,触目惊心:
**“北齐新帝齐恒,岁十六,喜易钗而弁,实为红妆。”**
“噗——”
范隐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。
北齐那个正在和楚国边境摩擦不断、号称要御驾亲征的小皇帝,是个女的?
那今晚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圣女月婵儿,拼死守护的不仅仅是皇权,更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欺君大罪。
“哥,你咋了?肉烫嘴?”范明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“没,哥只是发现,咱们手里这把锁,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”范隐合上书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只要这个秘密在手,别说三成利,就算是要北齐的一半国库,那位圣女也得乖乖坐下来谈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人粗暴地拍响了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不像是在敲门,倒像是在报丧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传来,“二少爷,老爷传唤,别在那装死!”
范明吞下最后一块肉,眉头一皱,抓起旁边的八十斤大锤就要起身。
“放下。”范隐擦了擦手,“去开门。那是咱们家的管家,要‘客气’点。”
范明哦了一声,走到门前。他没拔门栓,而是直接一脚踹在了门板上。
“轰!”
两扇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木门,连带着门外的叫嚣声,一起飞了出去。
尘土飞扬中,一个穿着体面绸缎长衫的中年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发髻歪了,脸上还印着半个鞋印。
正是工部侍郎府的大管家,范忠。
“你……你们反了!”范忠指着范明,手指哆嗦,“我是奉老爷之命……”
“奉命就好好说话。”范隐慢悠悠地走出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是来讨债的。”
范忠咬牙切齿。他在范府作威作福惯了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尤其是被这两个外室生的野种。
但想起今晚京城里的传闻,还有老爷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,他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。
“老爷让你们即刻回府。”范忠阴着脸,“走吧,别让老爷久等。记得走后门,正门不是你们能走的。”
范隐笑了。
“老二,带上东西。”
“啥东西?锤子?”
“不,带上给父亲大人的‘见面礼’。”范隐指了指桌上那个空了的红烧肉碗,“咱们去给范大人,添添堵。”
……
工部侍郎府,朱门高墙,石狮威严。
范忠领着两人绕过正门,直奔侧面的一扇角门。那门极窄,平时只供倒夜香的下人进出。
“进去吧。”范忠站在门口,一脸轻蔑,“进了这个门,就把你们身上的鱼腥味收一收,别冲撞了贵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