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看那扇还没范明肩膀宽的小门。
“老二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记得大楚律例,五品以上官员的府邸,正门只有迎圣旨和祭祖时全开,平时只开侧门。但若是家中子嗣归家,也是可以走正门的吧?”
“好像是。”范明挠挠头。
“那咱们为什么要钻狗洞?”
范忠冷笑:“二少爷,做人要有自知之明。你们虽是老爷的种,但还没入族谱,算不得范家人。让你们进门已经是主母宽宏大量……”
话没说完,范隐已经转身,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“你要干什么?!”范忠大惊。
范隐没理他,只是对着范明偏了偏头。
“砸。”
言简意赅。
范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他早就看这扇破门不顺眼了。
助跑,抡锤,发力。
动作行云流水,充满了暴力的美感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彻夜空。
厚重的朱漆大门,连带着门后的门栓,在一瞬间化为漫天木屑。
正在前厅喝茶的工部侍郎范康,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。
“怎么回事?地龙翻身了?”
还没等下人回报,两道身影已经踩着满地木屑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“不肖子范隐,携弟范明,回府拜见父亲大人!”
范隐的声音清朗,穿透力极强,瞬间传遍了整个范府。
范康看着眼前这一幕,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。
那是他花重金请名匠打造的百年铁木大门!
“逆子!”范康猛地一拍桌子,怒不可遏,“一回来就拆家,你想造反吗?!”
“父亲息怒。”范隐笑眯眯地拱手,丝毫没有惧色,“儿子只是觉得,范家的门槛太高,怕绊脚,索性帮父亲把路走宽点。”
“你……”范康气结,指着范隐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今晚叫这两人回来,不是为了治罪,而是为了更大的事。
“都退下。”范康挥退了周围探头探脑的下人,连范忠也被赶了出去。
厅内只剩下父子三人。
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“跪下。”范康沉声道。
范明看了一眼哥哥。范隐腰杆笔直,动都没动。
“父亲,跪就不必了。”范隐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咱们还是谈谈生意吧。”
“生意?”范康气极反笑,“你知不知道你今晚闯了多大的祸?那是长公主!那是北齐使团!你拿出的那些东西,是你能兜得住的吗?”
“兜不住,所以这不就回来找父亲了吗?”范隐摊手。
“把配方交出来。”范康盯着范隐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,“交给家族,由我来运作。只有工部和范家联手,才能保住你的命。作为交换,我会让你入族谱,给你一个正经出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