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行刑官狞笑一声,想要抽回棍子,却发现那棍子像是铸在了范明手里,纹丝不动。
“俺哥说了,这棍子有问题。”范明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,“有问题的烂木头,就该当柴烧。”
话音未落,范明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咔嚓!”
那根灌了铅、坚硬如铁的水火棍,竟然在他手中像酥饼一样,寸寸崩裂!
铅块混合着木屑四散飞溅,打在那行刑官的脸上,顿时鲜血淋漓。
“啊——”行刑官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翻了一排金吾卫。
这就是六品好手与天生神力的差距。
范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一脸嫌弃:“真脆。这就是你们皇家的东西?还没俺家劈柴的斧头结实。”
赵括惊得倒退两步,看着那个铁塔般的憨货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徒手捏碎灌铅水火棍?
这是什么怪物?
“赵统领,还要打吗?”范隐一步步逼近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“如果你找不到合格的棍子,我不介意让我弟弟帮你‘检查’一下其他的。”
范明配合地从背后摸出那柄巨大的擂鼓瓮金锤,“咚”的一声顿在地上。
青石板瞬间龟裂。
赵括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。打?怎么打?这兄弟俩一个嘴毒如刀,一个力大如魔,再加上周围那几千双愤怒的眼睛……
就在僵持之际,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朱红宫门,忽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“轧——”
宫门大开。
一个身穿红袍、手持拂尘的老太监,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,缓缓走了出来。
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皇帝的影子,刘瑾。
赵括像是见到了救星,连忙收刀跪下:“刘公公!这几人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刘瑾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尖着嗓子,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赵括浑身一颤,把头深深埋进尘土里。
刘瑾走到那口漆黑的棺材前,目光在张纲身上停留了片刻,又深深看了一眼范隐。那眼神浑浊却深邃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“陛下口谕。”
刘瑾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范隐收起折扇,微微躬身。张纲挣扎着从长凳上爬起来,跪在地上。
“御史张纲,死谏有功,免去杀威棒。”
“宣,张纲、范隐,即刻觐见。”
只有他们两人。没有范明。
范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:“在这守着棺材,谁敢动,就砸扁他。”
“哥你放心,俺就在这盯着。”范明把大锤横在身前,像尊门神。
范隐整理衣冠,扶起摇摇欲坠的张纲。
“张大人,走吧。”范隐在他耳边低语,“这一路,我扶你。但到了殿上,那把刀,得你自己捅进去。”
张纲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中的死志化作了熊熊烈火。
“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,今日,便要这朝堂换个颜色!”
两人并肩,踏入那深不见底的宫门。
身后,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。
而在那金碧辉煌的太极殿深处,一场足以颠覆大楚格局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太子李乾,正站在龙椅下首,面色惨白如纸,死死盯着大殿门口。
那里,两道身影逆光而来。
那是他的噩梦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