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止歇。
余音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皇城正南门的咽喉。
夕阳如血,铺洒在青石板上,将那口漆黑的棺材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,直指宫门。
“大胆张纲!擅敲登闻鼓,惊扰圣驾!”
城楼之上,并未传来皇帝的口谕,反而冲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金吾卫。为首一人,身披明光铠,腰悬绣春刀,眼神阴鸷如鹫。
金吾卫统领,赵括。太子的死忠。
赵括大步走到鼓楼之下,目光扫过范隐兄弟,最后落在张纲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按大楚律,敲登闻鼓者,无论冤情真假,先受三十杀威棒!以正视听!”
他一挥手,两名膀大腰圆的行刑官提着红漆水火棍走出。那棍子比常人的手腕还粗,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**【系统扫描:特制水火棍。内部灌铅,重六十斤。击打腰肾,三棍致死。】**
范隐眼睛微微一眯。
这不是行刑,是灭口。
“张大人,请吧。”赵括按着刀柄,语气森然,“别让陛下久等。”
张纲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破旧的官服,摘下官帽,放在棺材上。
“老夫这把骨头,早就该扔进乱葬岗了。”张纲面无惧色,趴伏在长凳之上,“打!”
这一声“打”,喊出了文人的脊梁。
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却无人敢出声。谁都看得出来,这三十棒下去,这位刚正的老御史,绝对活不成。
“行刑!”赵括厉喝。
一名行刑官高高举起水火棍,肌肉隆起,甚至用上了内劲。风声呼啸,这一棍若是砸实了,张纲的脊椎必断无疑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声音没有出现。
那根灌了铅的水火棍,竟然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,稳稳地抓住了棍梢。
范明不知何时站在了长凳旁,另一只手还在掏耳朵,一脸的不耐烦:“吵死了。敲个鼓还要挨打,这是哪门子的破规矩?”
全场死寂。
赵括瞳孔猛缩,厉声喝道:“大胆狂徒!竟敢阻挠行刑!你是想造反吗?左右,给我拿下,格杀勿论!”
“仓啷!”
数十把钢刀出鞘,寒光凛冽,逼向范家兄弟。
范隐站在一旁,折扇轻摇,仿佛没看到那些指着他鼻子的刀尖。他只是看着赵括,淡淡道:“赵统领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造反这顶帽子太大,我们兄弟脖子细,戴不动。”
“阻挠御刑,便是造反!”赵括杀气腾腾。
“御刑?”范隐嗤笑一声,走上前,伸出一根手指,在那根被范明抓住的水火棍上轻轻一弹。
“当——”
声音清脆,带着金属的颤音。
范隐转身,面向围观的数千百姓,声音不大,却用了内力,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大楚律例,杀威棒乃是用红木制成,意在威慑,不在杀伤。赵统领,你这棍子里灌了铅,是要行刑,还是要在这个距离皇帝陛下最近的地方……杀人灭口?”
最后四个字,范隐咬得很重。
人群瞬间炸锅。
“灌铅?这是要活活打死张大人啊!”
“太黑了!这就是要封口!”
“太子心虚了!”
舆论的风向瞬间倒转。百姓的愤怒是最容易被点燃的干柴,而范隐就是那个扔火把的人。
赵括脸色铁青,额头渗出冷汗。他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棍子里的猫腻,更没想到他敢当众揭穿。
这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……
“一派胡言!”赵括只能硬着头皮吼道,“此乃特制刑具,何来灌铅之说!给我打!谁敢阻拦,同罪论处!”
他急了。
必须立刻杀了张纲,死无对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