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内的空气,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赵寒山那句“吴尚书的管家”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所有的目光,像无数把剔骨尖刀,瞬间汇聚在吏部尚书吴道行的身上。
吴道行不愧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。那一瞬间的慌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愤怒。
“一派胡言!含血喷人!”
吴道行猛地跨出一步,飞起一脚踹在赵寒山的心窝上。
“砰!”
赵寒山惨叫一声,滚出三米远,刚止住血的额头又磕在了金砖上。
“陛下!”吴道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摘下官帽,双手高举,“老臣冤枉!赵寒山此人贪赃枉法,如今事发,竟想攀咬老臣以求减罪!老臣身为吏部尚书,掌管天下官员考评,若要害一个工部侍郎之子,何须用这种下作手段?这分明是……是有人指使他构陷老臣啊!”
这一手“贼喊捉贼”玩得极其漂亮。
既撇清了关系,又暗指范隐背后有针对他的政治阴谋。
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太子党羽见状,立刻有人出列附和:“吴大人所言极是。赵寒山疯狗乱咬,其言不可信。”
“范隐虽然受刑,但通敌嫌疑尚未洗清,不可听信一面之词。”
局面似乎又要僵住了。
范隐站在大殿中央,看着表演欲爆棚的吴道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*(系统,微表情分析,继续开着。我要看着他怎么死。)*
**【叮!目标:吴道行。当前状态:极度紧张。生理特征:颈动脉搏动加速,左手食指无意识抽动,后背已湿透。】**
范隐没有急着反驳。
他慢悠悠地走到吴道行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这位正二品大员齐平。
“吴大人。”
范隐的声音虽然没有了扩音喇叭的加持,但在死寂的大殿里依然清晰,“你刚才那一脚,踢得很有水平。正好踢在赵大人的肺俞穴上,让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。这是想灭口?”
“竖子!休得胡言!”吴道行厉声呵斥,眼神却不敢与范隐对视。
“你说赵寒山构陷你。”范隐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空气,“那请问吴大人,赵寒山怀里那封信,我都还没拿出来,你怎么知道是‘构陷’?”
吴道行一愣:“那是自然……”
“别急着回答。”范隐打断他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“赵寒山刚才只说了收到一封信,可没说信里写了什么。万一信里写的是‘今晚去喝花酒’呢?吴大人为何如此笃定,这信与你有关?除非……”
范隐凑近吴道行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(和附近几百人)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除非,那信就是你写的。”
逻辑陷阱。
吴道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**【系统提示:目标心理防线出现裂痕。】**
“还有。”范隐站起身,指了指吴道行的袖口,“吴大人,现在是初春,大殿内并无地龙。你额头上的汗,是不是流得太多了点?”
众人看去。
果然,吴道行鬓角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,一滴豆大的汗珠正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滴在金砖上。
“老臣……老臣是气急攻心!”吴道行还在强撑。
“气急攻心?”范隐笑了,“我看是做贼心虚吧。吴大人,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?昨晚子时三刻,你的管家从西侧门出府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去了大理寺。那食盒里装的不是饭菜,是五千两银票,和一份伪造的通敌文书。银票是‘四海商行’的连号新票,只要去商行一查流水,就能知道是谁兑换的。”
轰!
吴道行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!连银票是连号的都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