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。
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,琉璃瓦在晨曦中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金光。这里是大楚的心脏,是权力的巅峰,也是世间最讲究“规矩”的地方。
今日的朝会,气氛诡异得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弦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一个个眼观鼻、鼻观心,但眼角的余光都在疯狂交流。龙椅之上,珠帘低垂,那位大楚的主宰者隐于阴影之中,看不清喜怒,唯有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的“笃笃”声,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“宣,罪臣范隐、范明觐见——”
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层层传递,大殿门口的光影被两道身影切断。
范隐走在前面。
他身上的囚服还没换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死牢里的草屑,手脚上的镣铐虽然被取下了,但手腕处那一圈青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些人的心尖上。
范明跟在身后半步。
这尊铁塔般的汉子,手里依旧提着那柄变形的大锤。禁军本想拦下兵器,但王公公一句“陛下许了”,让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件凶器进了金銮殿。范明浑身煞气,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衣冠楚楚的大人们,像是一头饿虎在审视一群肥羊。
“跪——”
礼部尚书出列,眉头紧锁,看着衣衫不整的二人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:“面圣不跪,成何体统!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兄弟俩的笑话。
范隐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礼部尚书,而是透过那层珠帘,直视龙椅上的身影。
“草民范隐,膝盖在死牢里跪得太久,僵了。”范隐的声音不大,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若是强行下跪,怕是骨头会断。草民这条命还要留着回话,就不跪了。”
“放肆!”
一名御史跳了出来,指着范隐骂道:“金殿之上,岂容你这狂徒狡辩!你身为工部侍郎之子,不思报国,反倒……”
“反倒什么?”范隐打断了他,嘴角噙着笑,“反倒没死在牢里,让你失望了?”
“你!”那御史气结。
“够了。”
珠帘后,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。
楚皇开口了。
“范隐,赵寒山参你通敌卖国,私通北齐。证据确凿,供状在此。你有何话说?”
随着皇帝的话音落下,大殿内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。赵寒山跪在一旁,虽然脸色苍白,但听到陛下发问,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高举那份伪造的供状:“陛下!范隐在狱中已然画押,若非登闻鼓响,此案已结!请陛下明察!”
“画押?”范隐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赵大人,那所谓的画押,是你抓着我的手按下去的,还是用烙铁烫下去的?”
“一派胡言!”赵寒山厉声反驳,“分明是你畏罪情急,如今到了殿上还敢狡辩!诸位大人,此子巧舌如簧,心机深沉,绝不可信!”
“就是!通敌之罪,当诛九族!”
“臣附议!此等败类,当立刻推出去斩首!”
“臣附议!”
一时间,朝堂上跳出来七八位官员,全是太子和长公主一系的党羽。他们七嘴八舌,声音嘈杂,如同菜市场一般,试图用声浪将范隐淹没。
赵寒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这就是朝堂。
在这里,真相不重要,谁的声音大,谁的人多,谁就是真理。你范隐再聪明,只有一张嘴,怎么说得过这满朝朱紫?
范隐站在大殿中央,看着周围那些唾沫横飞的嘴脸。
他掏了掏耳朵。
*(系统,这群苍蝇太吵了。把那玩意儿给我开了。)*
**【叮!物品[超级扩音喇叭(一次性隐形版)]已激活。当前音量设定:全场覆盖模式。持续时间:10分钟。】**
范隐深吸了一口气。
气沉丹田。
然后,他对着那个叫嚣得最欢的礼部侍郎,轻轻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闭——嘴!!!”
轰!!!
这不是人类嗓子能发出的声音。
这声音仿佛经过了某种神力的加持,瞬间放大了数十倍,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声波巨浪,在大殿内轰然炸开!
那一瞬间,金銮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震碎了。
离得最近的那位礼部侍郎,只觉得耳边响起一声炸雷,脑瓜子嗡的一声,整个人被声浪震得向后踉跄了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官帽都歪了。
原本嘈杂的大殿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惊恐地捂着耳朵,瞪大眼睛看着范隐。刚才那是什么?狮子吼?还是妖术?
就连龙椅上的楚皇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手抖了一下,拂尘差点掉落。
范隐很满意这个效果。
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,环视四周,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模样,但这一次,他的声音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回荡,自带混响效果,压迫感拉满。
“诸位大人。”
范隐开口了,声音洪亮如钟,震得大殿横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“你们吵到我的耳朵了。既然你们不会好好说话,那从现在开始,我来说,你们听。”
“谁赞成,谁反对?”
范明极其配合地往前跨了一步,“咣”的一声,把大锤砸在了金砖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