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范明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铁锤咣当落地,“吓死爹了,这老太监真猛啊。”
范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对着阴影处深深一拜:“多谢公公回护。”
阴影里没有回应,只有那沙沙的扫地声渐行渐远。
“哥,咱们这是赢了?”范明问。
“赢?”范隐看着太子离去的方向,目光幽深,“这才哪到哪。咱们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。”
打了太子的脸,这梁子算是结死了。但这正是范隐想要的。
如果不能展示出足够的破坏力,怎么能引起那个人的注意?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传来。
一名身穿紫袍、手持拂尘的中年太监,带着两列面无表情的大内侍卫,快步走到范隐面前。
这太监面白无须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皇权核心圈的人物。
“工部范隐?”紫袍太监尖声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范隐不卑不亢。
“圣上有口谕。”
紫袍太监展开拂尘,目光玩味地打量着这面“神墙”和这对兄弟。
“宣,工部范隐,即刻进宫觐见。”
范明脸色一变,手又要去摸锤子。
范隐按住了他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早已预料到的弧度。
终于来了。
这才是他今天这场大戏真正的观众。
“臣,领旨。”范隐整理了一下衣冠,转头对范明低声道,“你留在这看着墙,谁来都不许拆。我去见见咱们那位陛下。”
“哥,小心点。”范明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放心。”范隐拍了拍怀里的那本《化学反应原理》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《祥瑞天书》。
“我是去给他送钱的,没人会杀财神爷。”
……
皇宫,御书房。
这里的气氛比太庙还要压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,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皇权威压。
范隐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低着头。
在他正前方,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后,坐着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把玩着那半截从太庙带回来的断刀,目光深邃如渊。
楚皇。
“这就是崩断太子佩刀的墙?”楚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朕听说,是你用泥巴做的?”
“回陛下,不是泥巴。”范隐抬起头,直视龙颜——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,但他必须赌。
“此物名为‘水泥’,乃是夺天地造化之物。”范隐朗声道,“它能修太庙,固龙脉;亦能筑长城,御北齐;更能铺大道,通四海。”
“哦?”楚皇手中的断刀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口气不小。你可知欺君之罪,是要诛九族的?”
“臣不敢欺君。”范隐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折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是臣整理的《水泥战略用途及商业化量产计划书》。请陛下御览。”
旁边的紫袍太监接过奏折,呈递上去。
楚皇翻开奏折,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,逐渐变得凝重,最后化为一抹震惊。
这上面写的不是什么诗词歌赋,而是赤裸裸的利益。
筑城成本降低七成。
修路速度提升十倍。
甚至……还能用这种名为“混凝土”的东西,建造海港要塞?
楚皇合上奏折,看向范隐的目光变了。不再是看一只蝼蚁,而是在看一把锋利的刀。
“范建那个老东西,生不出你这样的儿子。”楚皇突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,“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
范隐深吸一口气。
既然是交易,那就漫天要价。
“臣想求陛下,赐臣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臣闻北齐使团即将入京,商谈互市。臣愿立军令状,助陛下在谈判桌上,多拿回三成利益。”范隐眼中精光一闪,“若做不到,臣提头来见。”
楚皇眯起眼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
“准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