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御书房,冷风一吹,背后的汗意才觉出几分凉。
范明正蹲在宫门口数蚂蚁,见范隐出来,急忙迎上去,上下摸索了一番:“哥,脑袋还在不?那皇帝老儿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“在呢,比以前更稳了。”范隐拍掉弟弟的手,从袖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——“行走”令牌。有了这玩意儿,哪怕是六部尚书,见他也得客气三分。
“走,去鸿胪寺。”范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去教教那帮老学究,什么叫‘做生意’。”
鸿胪寺,大楚外交中枢。
此刻,正堂内吵得像个菜市场。
“绝对不行!北齐狼子野心,这次狮子大开口,索要岁币增加五成,还要开放边境铁器贸易,这简直是资敌!”一名年轻官员涨红了脸怒吼。
“不给能行吗?”坐在主位上的鸿胪寺卿孙大人揉着太阳穴,一脸苦相,“北齐铁骑就在边境演武,号称三十万大军。慕容野那个杀才亲自带队来京,若是谈崩了,战端一开,生灵涂炭,这个罪名谁担得起?”
“那就割肉饲虎?去年割了三座城,今年赔了五十万两,明年呢?把神都也赔给他们?”
“唉,忍一时风平浪静……”
“砰!”
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堂内瞬间安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上。
“忍一时风平浪静?”范隐迈过门槛,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嘲讽弧度,“下一句是不是,退一步越想越气?”
“你是何人!竟敢擅闯鸿胪寺重地!”孙大人拍案而起。
范隐随手将那块金牌扔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“当啷”声。
“奉旨,协助谈判。”范隐拉过一把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,“从现在起,这场谈判,我说了算。”
孙大人看清金牌,脸色一变,随即冷笑:“原来是工部的范侍郎。修墙你在行,但这国与国之间的博弈,可不是玩泥巴。慕容野是北齐悍将,杀人如麻,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只怕见了他连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“杀人如麻?”范隐嗤笑一声,“他是来谈判的,还是来砍人的?若是砍人,那是兵部的事;若是谈判,那就是生意。”
“生意?”周围官员面面相觑。
“在我的家乡,有一句老话。”范隐竖起一根手指,“战争,是流血的政治;而贸易,是不流血的战争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们之所以怕,是因为你们手里没牌。北齐有马,有铁,有兵。我们有什么?丝绸?瓷器?茶叶?这些东西人家想要就要,不想要就抢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孙大人气势弱了几分。
“我们要让北齐求着我们买,求着我们卖。”范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,随手放在桌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瓶身上。瓶中装着雪白如霜的晶体,在光线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。
“这是何物?”孙大人凑近了些,被那纯净的光泽晃花了眼。
“雪糖。”范隐淡淡道。
“糖?”孙大人一脸失望,“糖有何稀奇?饴糖、黑糖,市井皆有。”
“尝尝。”范隐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孙大人狐疑地沾了一点,放入口中。
下一秒,他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没有黑糖的焦苦,没有饴糖的酸涩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甜,瞬间在舌尖炸开,直冲天灵盖。这种纯净的甜味,能让人瞬间分泌多巴胺,产生强烈的愉悦感。
在这个缺乏高纯度糖分的时代,这就是合法的毒药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孙大人结巴了,“此物价值几何?”
“一两雪糖,一两金。”范隐报出一个天价。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疯了!谁会买?”
“北齐的贵族会买。”范隐笃定道,“北齐苦寒,肉食为主,极缺糖分。这种雪糖,不仅是调味品,更是顶级奢侈品,是身份的象征。一旦让他们尝到甜头,这就是拴住他们脖子的链子。”
范隐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压迫感十足:“我要用这瓶糖,换回北齐的一万匹战马,还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岁币,连本带利地吐出来。”
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……”孙大人还要反驳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如雷的脚步声。
每一步落下,地面的青砖都在微微震颤。
“大楚的软脚虾们,商量好怎么赔钱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