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子,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。那种眼神,他在刑部大牢的死囚眼里都没见过。
“滚。”
范隐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范忠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场面话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走……走!”
他狼狈地转身,带着一群家丁仓皇逃窜,连那个晕倒的倒霉蛋都是被拖出去的。
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“哥,你吓唬他干啥?直接拍死得了。”范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。
“拍死苍蝇容易,但会弄脏手。”范隐重新坐下,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豆浆,“留着他,还有用。这府里太安静了,需要几条狗叫唤两声,才显得热闹。”
就在这时,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这次很轻,很稳。
一名穿着宫廷内侍服饰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。
“范隐接旨——”
范隐放下碗,眼神微凝。
不是圣旨,是懿旨。
那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小院里回荡:
“传长公主口谕,宣工部侍郎之子范隐,即刻入宫觐见!”
范明猛地站起来,手摸向腰间的铁板。
范隐按住了他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打了小的,来了老的。
搞定了钱谦,这京城最大的BOSS,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范隐整理了一下衣衫,“是丈母娘看女婿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哥,那长公主听说杀人不眨眼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范隐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,“她舍不得杀我。至少,在榨干我的价值之前。”
**第132章 死亡命题**
皇城,内苑。
这里的红墙比外面的更高,琉璃瓦比外面的更亮,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范隐跟在太监身后,穿过长长的回廊。
他没有四处张望,但**【微表情心理学】**和敏锐的感知力,让他清晰地捕捉到暗处至少有十道强横的气息锁定了他。
一品宗师?不,至少是伪宗师级别的高手。
这里是长公主李云筝的寝宫——凤鸾殿。
“进去吧,殿下在里面等你。”太监在殿门口停下,躬身退去。
范隐深吸一口气,推开厚重的楠木大门。
殿内光线昏暗,只点着几盏鲸油长明灯。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冷冽的花香扑鼻而来。
大殿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白玉水池。
一个身穿大红宫装的女人,正背对着大门,手里拿着一把鱼食,漫不经心地洒向池中。
“你就是范隐?”
声音慵懒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人的心头。
长公主,李云筝。
这个把持朝政十余年,让太子忌惮、让群臣畏惧的女人。
“草民范隐,参见长公主殿下。”范隐没有下跪,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李云筝缓缓转过身。
那一刻,范隐感觉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她很美。美得惊心动魄,美得锋利如刀。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,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眉眼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但范隐看到的不仅是美。
通过**【微表情心理学】**,他看到了李云筝眼角那一闪而逝的疲惫,以及……焦虑?
她在焦虑什么?
“听说,你昨晚送了钱谦一份大礼?”李云筝走到凤椅前坐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范隐,“一块废铁,换了五万两银子。你这生意做得,比抢国库还快。”
“殿下谬赞。”范隐不卑不亢,“钱大人那是乐捐,为了支持工部技术革新,一片赤诚之心,草民只是代为保管。”
“呵。”李云筝冷笑一声,“油嘴滑舌。你以为,靠着这点小聪明和狠劲,就能在京城活下去?钱谦是个废物,但他背后的太子,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。”
“草民烂命一条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范隐直视着李云筝的双眼,“倒是殿下,今日召草民前来,应该不是为了替钱谦那个废物讨公道吧?”
李云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