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像是一个巡视领地的猎手,慢悠悠地在人群中穿梭。他的脚步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哪里,哪里的人群就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“哥,这帮怂包怎么都在抖?”守在门口的范明啃完了一整只烧鸡,顺手在门框上擦了擦油手,“是不是冷啊?”
“不冷。”范隐停下脚步,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,“是心虚。”
那是一个负责添酒的内侍。
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面白无须,低眉顺眼。从始至终,他都保持着极其标准的站姿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。
太完美了。
在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的时候,这种极致的镇定,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范隐一步步走向那个内侍。
内侍依旧垂着头,仿佛一尊泥塑木雕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范隐在他面前站定,距离不过三尺。
“回范公子,奴婢名唤王德,是府里管酒水的。”内侍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王公公的手很稳。”范隐抓起王德的一只手,摊开在掌心。
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任何粉末残留。
“看来范公子猜错了。”王德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个卑微而僵硬的笑容,“奴婢刚才一直在偏厅候着,并未靠近主桌。”
“是吗?”
范隐笑了。他突然凑近王德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那为什么你的左眼眼轮匝肌在刚才我提到‘宫中大内’的时候,抽搐了三下?还有……”
范隐猛地扣住王德的手腕,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。
“你的心跳,快得像是在擂鼓。”
王德脸色骤变。
原本卑微浑浊的眼神,瞬间变得如同毒蛇般怨毒。
“去死!”
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唯唯诺诺的老太监,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!
王德袖口一抖,一道寒芒如毒蛇吐信,直刺范隐咽喉。那是一根淬毒的峨眉刺,速度快若闪电,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一击必杀。
这么近的距离,哪怕是三品高手也未必能躲开。
“小心!”李清萝失声惊呼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。
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没有出现。
一只宽厚、粗糙、沾满鸡油的大手,不知何时出现在范隐面前,竟徒手抓住了那根锋利无比的峨眉刺!
是范明。
他就像是瞬移一般,从十几丈外的大门口,瞬间跨越到了范隐身前。
“敢动我哥?”
范明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表情。他无视掌心被划破流出的鲜血,五指猛地发力。
“咔嚓!”
精钢打造的峨眉刺,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断!
王德大骇,想要抽身暴退。
“晚了。”
范隐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他没有丝毫慌乱,趁着王德被范明挡住的瞬间,反手抽出范明背后剑匣侧面的一柄短弩——那是“真理”的缩小版,没有瞄准镜,但更加轻便。
“砰!”
弩箭近距离击发。
没有射头,没有射胸。
这一箭,精准地贯穿了王德的右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