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厚重的楠木大门被重重关上,巨大的门栓被范明单手提起,像是插牙签一样轻松卡死。
正厅内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分。
原本是个喜庆的寿宴现场,此刻却因为那扇紧闭的大门和地上冒烟的酒渍,变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囚笼。
几百名权贵子弟面面相觑,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躁动。那股酸蚀地板的刺鼻气味,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“范隐!你疯了?!”
吏部尚书之孙吴子轩第一个跳了出来。他刚才被范隐羞辱得体无完肤,此刻见范隐竟然敢软禁全场,顿时觉得抓住了反击的把柄。
他指着范隐的鼻子,厉声喝道:“这是长公主府!是安阳郡主的生辰宴!你一个外室子,竟然敢指使那傻大个封门?你是不是想造反?!”
随着吴子轩的带头,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。
“就是!凭什么关门?”
“我看毒就是你下的!贼喊捉贼!”
“快把门打开!我们要出去!”
面对千夫所指,范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一块方巾,擦了擦刚才溅到手背上的一滴酒渍,然后嫌弃地扔在地上。
那块上好的丝绸方巾,接触到酒渍的瞬间,迅速变黑、碳化,最后烂成一团黑泥。
叫嚣声戛然而止。
吴子轩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吴公子刚才说,想喝这一杯?”范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要不我让人把地上的舔干净,别浪费?”
吴子轩猛地退后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范隐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,转身面向主位。
李云筝依旧慵懒地靠在凤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此生唯一没送出去的玉如意。她看着范隐的眼神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戏的玩味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。
倒是李清萝,此时虽然强作镇定,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。
“殿下。”范隐微微拱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这牵机散,色若淡金,入酒无味,但遇空气则腥,遇丝绸则黑。最重要的是,它发作极快,却让人死得极慢。中毒者头足相就,如牵机状,脊骨折断而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“这东西,市面上买不到,唯有……宫中大内有配额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颗惊雷,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宫中秘药。
这意味着下毒的人,背景通天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范隐竖起一根手指,“牵机散挥发后的毒气,虽然不至于死人,但会附着在衣物皮肤上。半个时辰内若不找出真凶,在场诸位,恐怕都要去大理寺走一遭,洗脱谋害皇亲国戚的嫌疑。”
“你是说,凶手还在屋里?”李云筝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磁性,听不出喜怒。
“当然。”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“投毒讲究时机。酒是御赐的,壶是银制的,若是提前下在酒里,银壶早变黑了。若是涂在杯口,刚才郡主倒酒时,酒液流过杯沿,颜色会有细微变化。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酒壶,轻轻摇晃。
“唯一的可能,是有人在这一刻钟内,趁乱将毒粉弹入了杯中,或者是……冰里。”
范隐猛地将酒壶里的冰块倒出。
晶莹剔透的冰块滚落在桌面上,并没有什么异样。但范隐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(这是刚才系统签到送的初级显影粉),洒在冰块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其中一块冰块表面,瞬间显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光斑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范隐拍了拍手,“凶手不仅在屋里,而且刚刚接触过冰鉴(冰箱)或者酒具。他的手上,一定残留着这种特殊的粉末。”
全场哗然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,又看向身边的人,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猜忌。
这就是范隐要的效果。
比起直接指认,制造“猜疑链”更能让心理素质差的人露出马脚。
**【叮!大师级微表情心理学已加载。】**
刹那间,范隐眼中的世界变了。
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表情,而是无数肌肉纤维的颤动。
左前方那个胖员外,瞳孔收缩,呼吸急促——这是单纯的恐惧。
右边那个穿绿衣服的丫鬟,手指紧扣衣角,眼神飘忽——这是紧张,大概是因为偷吃了点心。
吴子轩,嘴角下撇,咬牙切齿——这是嫉恨,不是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