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王甫脸上的温润笑意一点点收敛,最后只剩下一层浮在面皮上的冰冷。他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两枚铁胆,发出“咔擦、咔擦”的金属摩擦声,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。
“范公子。”王甫叹了口气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,“有些话,在朝堂上可以说是年少轻狂;但在工部衙门里乱说,那就是构陷朝廷命官。这罪名,你那个做侍郎的爹,怕是背不动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堂后的屏风骤然碎裂。
“哗啦——”
四名身穿紧身黑衣、腰悬短刀的汉子跃出,呈扇形散开,不仅护住了王甫和那个青袍人,更是隐隐封死了范氏兄弟的退路。
气息绵长,脚步沉稳。全是六品好手。
那名一直沉默的青袍人终于抬起了头。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,丢进人群里就找不见,唯独那双眼睛,阴鸷得像两把钩子。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范公子想怎么炸鱼?靠你那张嘴吗?”
赵德柱跪在地上,看到这阵仗,原本惨白的脸又有了一丝血色。这是王侍郎的底牌!在这工部一亩三分地,就算是皇子来了也得盘着!
范隐没理会那些杀气腾腾的护卫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仿佛那里有一朵花。
“系统,签到。”
“叮!签到成功。地点:工部大堂案发现场。触发暴击奖励:【便携式硝酸盐检测试剂(喷雾型)】。”
这就够了。
范隐嘴角微扬,看向范明:“老二,王侍郎说我们构陷命官,还要动刀子。咱们大楚律例怎么说的来着?”
范明把手中的重剑往地上一顿,青石地板瞬间龟裂。他憨厚一笑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:“冲击上官,形同谋逆,格杀勿论。”
“听到了吗?”范隐摊开手,“王大人,让你的人滚远点。不然我弟手滑,把你这大堂拆了,你也得自己掏钱修。”
“不知死活。”王甫眼中杀机一闪,手中铁胆骤停,“拿下!死活不论!”
四名黑衣人瞬间暴起,刀光如练,直取范隐咽喉。
然而,比刀光更快的,是一道黑色的残影。
“吼——!!”
范明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,根本没有拔剑,而是抡起那个巨大的剑匣,像拍苍蝇一样横扫而出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六品高手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两侧的立柱上。立柱剧震,灰尘簌簌落下。两人胸口塌陷,口吐鲜血,眼看是不活了。
剩下两人硬生生止住身形,眼中满是惊骇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?这哪里是人,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暴龙!
“说了让你们滚。”范明把剑匣往肩上一扛,大马金刀地挡在范隐身前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,“再往前一步,我也帮你们拍拍蚊子。”
王甫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没想到,范家这个傻儿子,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力。
“好了,清场完毕。”
范隐从范明身后走出来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。他径直走向那个青袍人,步伐轻松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,这本《废料处理录》是你做的假账吧?”范隐晃了晃手里的账本,“墨迹虽然干了,但那股子心虚的味道,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。”
青袍人后退半步,冷笑:“欲加之罪。在下只是工部的一名主簿,负责抄录而已。账目皆有凭据,范公子若是拿不出证据,今日之事,定要到御前分说!”
“证据?”范隐停在他面前三步处,“你知道吗,做贼的人,手上总会留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青袍人眉头一皱。
“火药这东西,成分主要是硫磺、木炭和……硝石。”范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且充满诱惑力,“尤其是精炼硝石,那玩意儿粘性大,就算是你洗了手,三天之内,微量的粉末也会渗进指纹里。”
大堂内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指纹?那是什么?
范隐没有解释,而是猛地举起手中的瓷瓶,对着青袍人的双手和袖口按下了喷头。
“滋——”
一股无色无味的水雾喷出。
“装神弄鬼!”青袍人下意识地想要挥袖驱赶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范隐轻声倒数。
下一秒,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。
青袍人那原本白净的双手,以及袖口沾染过的地方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!那颜色鲜艳欲滴,在昏暗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是沾满了洗不掉的鲜血。
“啊!!”
旁边的吏员们发出一声惊呼,赵德柱更是吓得双腿乱蹬,以为是什么妖术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甫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这叫‘显色反应’,当然,你们可以理解为……老天爷开了眼。”范隐笑得人畜无害,声音却如惊雷炸响,“这位主簿大人,你既然只是抄录文书,为何手上会有如此高浓度的硝石残留?除了接触过那批失踪的五百斤军用火药,我想不出第二个解释。”
“除非,你平时把火药当饭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