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风波刚平,日头还没爬过宫墙的琉璃瓦。
楚皇的赏赐很直接:除了千两黄金,还给了一块腰牌——“工部行走,如朕亲临”。这官职听着虚,权力却实打实的大,明显是这老狐狸顺水推舟,想让范隐这把“快刀”去工部那团乱麻里搅一搅。
出了宫门,范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“哥,咱们不回家数钱?”范明扛着那把跟门板似的重剑,嘴里还叼着刚从御膳房顺出来的半只烧鸡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数钱?再晚一步,咱们就得去阴曹地府烧纸钱了。”
范隐把玩着那块冰凉的腰牌,眼神阴鸷。系统的倒计时像个催命鬼一样悬在视网膜左上角:**[剩余时间:71小时58分]**。
那个在朝堂角落里对他冷笑的青袍人,就像一根刺。
“去工部。”范隐跳上马车,声音冷冽,“去看看咱爹的地盘,到底养了多少吃里扒外的耗子。”
……
工部衙门,位于神都西侧,紧挨着臭气熏天的护城河支流。
与吏部的门庭若市不同,这里门可罗雀,朱红的大门漆皮剥落,两个守门的差役正倚着石狮子打盹,甚至还传来一阵悠长的呼噜声。
“到了。”
范隐掀开车帘,看着这副暮气沉沉的景象,冷笑一声。大楚的军械、水利、营造皆出自此处,如今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“叫门。”范隐吩咐道。
范明吞下最后一口鸡屁股,油乎乎的大手在大腿上蹭了蹭,咧嘴一笑:“好嘞,这个我擅长。”
他没有走台阶,而是直接助跑两步,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,重重地撞向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烟尘四起。
那两扇百年的楠木大门发出一声哀鸣,门栓断裂,向内轰然倒塌。两个正在做梦娶媳妇的差役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里跑。
“劫狱啦!不对……有人砸场子啦!!”
范隐摇着那把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折扇,踩着满地木屑,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。
“范明,下次轻点。”范隐语重心长,“这都是公家财产,修门还得工部自己出钱,这不等于咱们自己出钱吗?”
范明挠了挠头,一脸憨厚:“哥,这门太脆,不经撞。”
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工部衙门。
不多时,数十名穿着灰袍的吏员涌了出来,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,正是工部员外郎,赵德柱。
赵德柱一看那倒塌的大门,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放肆!何人竟敢擅闯朝廷重地!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这可是工部!你有几个脑袋够砍?”
范隐没理他,目光如雷达般扫过人群。
“叮!系统扫描开启。”
“目标筛选中……嫌疑度标记:低。”
没有那个青袍人。
“你是赵大人?”范隐合上折扇,笑眯眯地拱了拱手,“在下范隐,奉旨查账。”
“范隐?”
赵德柱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。这名字今早可是如雷贯耳,但他没想到这煞星来得这么快,这么横。
“原来是范公子。”赵德柱皮笑肉不笑地回礼,身体却挡在路中间没动,“圣上的旨意下官还没收到。况且,工部乃机密之地,图纸卷宗皆是国之重器,就算是范侍郎的公子,没有尚书大人的手谕,恐怕也不方便进吧?”
这就是典型的官场“拖字诀”。
等你要来手谕,黄花菜都凉了,该藏的证据早就烧成灰了。
“手谕没有。”范隐上前一步,声音压低,“但如果赵大人一定要看个‘凭证’……”
他猛地扬起手。
“啪!”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赵德柱脸上。
这一巴掌极重,直接把这位六品员外郎打得原地转了两圈,两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他们见过嚣张的,没见过在六部衙门里直接动手打官老爷的!这可是要流放三千里的重罪!
“你……你敢打朝廷命官?!”赵德柱捂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脸,尖叫道。
“打你?”范隐甩了甩手,一脸无辜地看向范明,“老二,刚才有蚊子叮在赵大人脸上,我帮他拍死,这算打人吗?”
范明配合地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,那一身六品巅峰的横练肌肉极具压迫感:“不算,哥你是做好事。谁再叫唤,我也帮他拍拍蚊子。”
范隐收起笑容,眼神瞬间变得森寒,从怀里掏出那块御赐金牌,直接怼到了赵德柱的鼻子上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这是什么。”
“如朕亲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