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纱帘后传来淡淡的一声。
红甲卫瞬间收刀,如潮水般退去,连那个太监也弓着身子退到了十丈之外。
一只素手掀开了纱帘。
范隐终于见到了这位权倾朝野的长公主。
她很美。
美得惊心动魄,美得充满了攻击性。一袭玄色凤纹长袍,眼角微微上挑,红唇如火,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李云筝赤足踩在名贵的地毯上,一步步走向范隐,身上一品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倾泻而下。
范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。
骨骼咔咔作响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“叮!检测到高压环境,签到系统激活。”
“签到成功!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:【泰山崩于前(初级)】——在面对高位者威压时,强制保持面部表情平静,心跳恒定。”
刹那间,范隐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他迎着李云筝那双充满杀意的丹凤眼,微笑道:
“草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草民只知道,养兵,是要花钱的。尤其是……那种见不得光的私兵。”
李云筝停在了范隐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三寸。范隐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独特的、混合着冷香与血腥的气味。
她死死盯着范隐的眼睛,试图从中看到一丝恐惧或慌乱。
但她失望了。
这个连内力都没有的蝼蚁,竟然在她的大宗师威压下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李云筝突然笑了,那一瞬间的风情,足以让满院的彼岸花失色。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划过范隐的脸颊,指甲锋利如刀,“范侍郎那个窝囊废,竟然生出了你这样的怪物。”
“配方留下,你可以滚了。”
“配方我有,但殿下做不出来。”范隐没有退让,反而抓住了李云筝的手腕。
这个动作堪称大逆不道!
远处偷瞄的太监差点吓尿了裤子。
“这雪糖,需用‘黄泥水淋脱色法’,配合特定的火候与酸碱中和,其中涉及‘化学’之道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范隐直视着这个危险的女人,“殿下要的不是配方,是一个能源源不断生蛋的金鸡。”
“我不做这只鸡,没人配做。”
李云筝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。
多少年了。
除了那个死鬼皇帝,没人敢碰她一下。
“五五分账。”李云筝甩开范隐的手,坐回软塌,“这京城的牛鬼蛇神,本宫替你挡。但若是少了一个铜板……”
“我拿人头来填。”范隐接得毫不犹豫。
“好。”
李云筝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眼神变得玩味,“既然成了合伙人,那有些‘脏活’,你也该分担分担了。”
“明日,北齐使团入京。”
“听说那个北齐圣女,带了一道无人能解的‘算学题’,扬言要羞辱我大楚无人。”
李云筝抬眼,目光如刀,“你去。”
“解开了,本宫保你在京城横着走。”
“解不开……”
她嫣然一笑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你就把自己做成糖人,送给北齐人赔罪吧。”
范隐心中暗骂一句“毒妇”,脸上却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成交。”
走出长公主府时,范隐后背全是冷汗。
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这根甜蜜的绞索,终于套在了这头母狮子的脖子上。
虽然危险,但他却从李云筝刚才那一瞬的眼神里,读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……同类的气息。
“北齐圣女?算学题?”
范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府邸,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跟理工男比算术?”
“这算不算是……专业对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