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一战,范隐“文武双全”的恶名像长了翅膀一样,半日之内传遍神都。
随之引爆的,还有“雪糖”。
这种洁白如雪、入口即化的神物,在这个还在用黑乎乎的饴糖和充满苦味的甘蔗汁调味的时代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市价:一两雪糖,一两金。
即便如此,范府的门槛还是差点被求购的商贾踏平。
范府,账房。
“哥!疯了!全疯了!”
范明看着满桌子的金叶子和四海通票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角咧到了耳根,“刚才聚宝斋的老板甚至想把女儿送来给咱们当丫鬟,只为了求十斤雪糖的份额!”
范隐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。
“老二,把口水擦擦。”
“哥,你不激动?这可是金山啊!”范明抓起一把金叶子,听着那清脆的撞击声,一脸陶醉。
“金山?”范隐轻笑一声,随手将玉佩扔进茶杯,激起一圈涟漪,“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守住它之前,这就是催命符。”
“谁敢抢?”范明一拍桌子,身上六品高手的内息鼓荡,“咱们有黑火药,还有那个生化……毒水,谁来谁死!”
“若是皇宫里的人要抢呢?”
范隐一句话,让范明瞬间哑火。
范明缩了缩脖子:“你是说……长公主?”
话音未落,范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那是铁甲撞击地面的声音,沉重,肃杀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。
“轰!”
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两列身着暗红色甲胄的卫士鱼贯而入,瞬间控制了院落的每一个角落。他们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,腰间的横刀未出鞘,但那股杀气已经让院子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红甲卫。
长公主李云筝的私人武装,也是京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小队。
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缓步走入,目光阴柔地扫过满桌的金银,最后落在范隐身上,捏着尖细的嗓子道:
“范公子,殿下有请。”
没有圣旨,没有理由。
只有简单的四个字,却比阎王的帖子还管用。
范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大锤,刚要上前,却被范隐按住了肩膀。
“看好家,别让耗子偷了糖。”
范隐整理了一下衣襟,脸上不仅没有恐惧,反而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,“大客户上门了。”
……
长公主府。
与金碧辉煌的皇宫不同,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巨大的庭院里种满了红色的彼岸花,风一吹,如血海翻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,却掩盖不住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范隐被带到了一处水榭。
四面透风,轻纱飞舞。
轻纱后,一个慵懒的身影斜倚在软塌上。即使隔着纱帘,那股逼人的贵气与寒意依然扑面而来。
“跪下。”
那个声音很好听,带着一丝磁性的沙哑,却冷得像冰渣子。
范隐站得笔直,仿佛没听见。
“大胆!”旁边的红甲卫统领厉喝一声,手中长刀出鞘半寸,杀机锁定范隐咽喉。
范隐嘴角微勾,突然开口:“殿下若是杀了我,那这天下,就再也没人做得出雪糖了。”
纱帘后的人影微微一动。
“你在威胁本宫?”
“不,是交易。”范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琉璃瓶,里面装着最顶级的特供雪糖,“草民算过一笔账。大楚每年的食糖消耗是三千万斤,皆为劣质饴糖。若用雪糖替代,哪怕只占一成市场,每年的利润也在五百万两白银以上。”
五百万两。
这个数字一出,四周的红甲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这相当于大楚国库半年的税收!
“五百万两……”长公主李云筝低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,“你觉得,你能活到花这笔钱的时候吗?”
“能不能活,不在于我有多少钱。”
范隐上前一步,无视了架在脖子上的钢刀,声音朗朗,“而在于,这笔钱,能不能帮殿下解决那个‘大麻烦’。”
死寂。
整个水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红甲卫统领的瞳孔猛地收缩,手中的刀甚至颤抖了一下。
“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