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神都震动。
关于皇家猎场的那声巨响，在一夜之间衍生出了十八个版本。
有人说是天降雷罚劈死了作恶多端的黑羽卫，有人说是瑞王诚心感动上苍请来了神兵，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，亲眼看见范家大公子张口吐出一道三昧真火。
但无论哪个版本，范隐这个名字，都像是个禁忌的咒语，在这个清晨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范府门口，破天荒地没有门庭若市。
反而方圆百米内，连个卖早点的摊贩都不敢摆。
所有人都绕着走，仿佛那扇红漆大门后藏着一窝随时会爆炸的怪物。
范隐对此很满意。
清静，才好办事。
此时，范府偏厅。
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在桌上，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奇怪的符号。
范明蹲在椅子上，手里抓着个肉包子，指着图纸问：“哥，这又是啥？咱不做那个会炸的铁疙瘩了？”
“炸弹是用来保命的，不是用来赚钱的。”
范隐手里拿着一根炭笔，在图纸上圈出一个区域，“军火生意太敏感，只能跟皇帝做。要想把这满朝文武、世家大族的银子都掏空，还得靠这个。”
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：
【日化】。
“日……化？”范明挠了挠头，“日出而作，化缘为生？”
“笨。”
范隐敲了敲弟弟的脑壳，“是让这帮土包子，每天都离不开我们的化学产品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昨天给长公主看过的精油皂。
“这玩意儿，成本五十文，我打算卖五十两。”
“噗！”
范明一口肉包子喷了出来，“抢钱啊！五十两？那是普通人家十年的开销！”
“这就是品牌溢价。”
范隐擦了擦桌上的残渣，“普通的猪胰子当然不值钱。但如果是‘长公主同款’、‘宫廷御用’、‘能洗去岁月痕迹的驻颜神物’呢？”
他眼神灼灼，“女人为了美，可以把灵魂卖给魔鬼，更何况只是区区五十两银子。”
“而且，我们不单卖。”
范隐在纸上画了个金字塔的形状。
“我们要搞会员制。白银会员、黄金会员、至尊黑钻会员。充值一千两，送限量版‘洛神香氛’一套；充值五千两，拥有优先购买权。”
“我们要把范家的产品，变成身份的象征。”
“以后这京城的贵妇聚会，谁要是没用过范家的香皂，身上没有范家的香水味，那就是土鳖，就是被排挤的对象。”
范明听得目瞪口呆。
虽然听不懂什么叫会员制，但他大受震撼。
“哥，你这心……比昨天的那个雷还黑啊。”
“这叫商业智慧。”
范隐扔下炭笔，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不过，要做成这件事，光靠我们还不够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张皮，一张能罩得住所有牛鬼蛇神的虎皮。”
正说着，管家范伯一路小跑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，那手抖得比昨晚还厉害。
“少……少爷！”
“长……长公主府来人了！”
“说是……说是请少爷去醉仙楼赴宴。”
范隐接过帖子。
帖子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时间，连落款都没有。
那股扑面而来的傲慢，隔着纸都能闻到。
“看来，我的大股东已经迫不及待了。”
范隐将帖子随手扔给范明，“收好了，这可是我们以后在京城横着走的护身符。”
“备车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工部衙门。”
范隐整了整衣冠，笑容灿烂。
“在去见富婆之前，得先去把我的‘嫁妆’准备好。”
“毕竟，想跟长公主谈生意，手里没点硬通货，可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