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之上,气氛肃杀。
四周的百姓早已躲得远远的,只敢从门缝、窗棂后偷偷窥视。
王腾站在奢华的马车辕上,居高临下,手中的折扇轻摇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:“怎么?范大人不说话,是怕了?听说你在望海城是个卖鱼的,若是现在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,再把你那俩婢女送来兵部尚书府陪酒,本公子今日就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他身后的四名护卫,气息绵长,虎口满是老茧,显然都是军中退下来的硬茬子。
范隐叹了口气。
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块刚才掉落的、生锈的铁片,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,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初恋情人。
“老二。”范隐轻声道。
“在。”范明扭了扭脖子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
“王公子说我们是卖鱼的。”范隐吹了吹铁片上的灰,“既然是卖鱼的,那就教教王公子,什么叫‘杀鱼不眨眼’。记住,只要别打死,剩下的……我来修补。”
“好嘞哥!”
话音未落,范明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起手式,没有报招数名的废话。
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,脚下的青石板“咔嚓”一声碎裂,整个人带着一股恶风,直接撞向了那四名护卫。
“找死!”
四名护卫大喝一声,齐齐拔刀。刀光如雪,封锁了范明所有的进攻路线。
然而,他们低估了范明的“野路子”。
范明根本不躲。他左手随手抓起路边的一个石墩子,像抡大锤一样横扫而出!
“砰!”
最先冲上来的一名护卫连人带刀被砸飞了五米远,撞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。
紧接着,范明欺身而进,那只练过千百次杀鱼刀的大手,精准地扣住了第二名护卫的咽喉。
“起!”
一声暴喝。
一百多斤的壮汉被他单手提起,当作人肉盾牌,狠狠砸向剩下的两人。
噼里啪啦。
前后不过三个呼吸。
四名兵部尚书府精心培养的高手,就像四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,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。
这就是街头斗殴与学院派武学的区别。
没有套路,只有效率。
王腾脸上的戏谑僵住了。他握着折扇的手有些发抖,但身为六品高手的自尊让他强撑着架子:“好胆!竟敢当街行凶!本公子今日便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一道黑影已经遮住了阳光。
范明站在马车下,仰着头,憨厚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:“你刚才说,让我哥给你磕头?”
王腾大怒,体内内息涌动,手中折扇瞬间化作点穴利器,直刺范明双目:“去死!”
六品巅峰的含怒一击,确实有点门道,空气中甚至传来了尖锐的啸音。
但范明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动作——伸手,抓。
“啪。”
那把价值百金的湘妃竹折扇被范明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“花里胡哨。”
范明咧嘴一笑,手腕一翻。
“咔嚓。”
王腾的手腕连同折扇一起被折断。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。王腾还没来得及退后,就被范明一把扯住衣领,像拽死狗一样从马车上拽了下来,重重摔在青石板上。
“这一下,是替我哥打的。”
范明抬脚,狠狠跺在王腾的左小腿上。
“咔嚓。”骨裂声清脆悦耳。
“这一下,是因为你嘴臭。”
范明又是一脚,跺在右小腿上。
“咔嚓。”
“啊!!我要杀了你!我爹是兵部尚书!我是太子的人!你们完了!你们全家都完了!”王腾疼得满地打滚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哪里还有半点翩翩公子的模样。
“行了。”
范隐慢悠悠地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那块生锈的铁片。
范明立刻收脚,乖巧地退到一边,仿佛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暴徒不是他。
范隐蹲下身,看着疼得抽搐的王腾,一脸痛心疾首:“王公子啊,你说你,惹谁不好,非要惹这傻小子?他脑子一根筋,下手没轻没重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腾指着范隐,疼得说不出话。
“哎呀!”范隐突然一声惊呼,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惨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