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死寂。
比刚才镜子亮相时还要安静一百倍。那是死一般的沉寂,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。
吴子轩面如土色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瘫软在地。
“妖……妖法……这是摄魂妖法!!”他凄厉地尖叫起来,指着录音笔,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
然而,在场谁听不出那是他的声音?甚至连那股子醉酒后的轻浮劲儿都一模一样。
更可怕的是后面那半句。
题目……透露……状元……
无数道目光,带着惊恐、震惊、难以置信,齐刷刷地看向了高台之上的太子李乾。
李乾的脸,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了。
那是狰狞。
他的手死死抓着桌角,指甲崩断,鲜血渗入木纹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,能把过去说过的话,原封不动地抓回来!
这是把他的底裤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扒了个干干净净!
“污蔑!这是妖术构陷!”太子猛地拍案而起,咆哮道,“来人!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狂徒拿下!就地格杀!”
数十名身穿金甲的太子卫队,拔刀冲入亭内。
杀气冲天。
“我看谁敢。”
一声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响起。
长公主李嚣没有站起来,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在我的府上动刀兵?太子,你是觉得我这个姑姑,提不动刀了?”
那些卫队瞬间僵住,进退维谷。
范隐站在风暴中心,面对明晃晃的刀剑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一步。
他举起手中的录音笔,像拿着一把绝世神兵,笑吟吟地对准了脸色铁青的太子。
“殿下,别急着杀人灭口啊。”
范隐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,眼神戏谑,“这才是第一段。我这里还有‘第二段’、‘第三段’……比如关于城南粮仓的亏空,比如关于这次水患的赈灾银……”
他每说一个词,太子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你是在威胁孤?”李乾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不,这是核威慑。”
范隐耸了耸肩,随口崩出一个现代词汇。然后他收起笑脸,神色骤然变得冷峻,目光扫过满堂那些衣冠楚楚却此时噤若寒蝉的“清流”们。
“你们不是要谈文采吗?不是要谈骨气吗?”
范隐将录音笔揣回怀里,负手而立,身上的那股市井痞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傲与锋芒。
他看着吴子轩,看着太子,看着这满堂的权贵,缓缓开口。
“抄袭买诗,科场舞弊,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斯文?”
“今日,我就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诗。什么叫……读书人的脊梁!”
范隐深吸一口气,声音通过扩音器,如洪钟大吕,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:
“千锤万凿出深山,烈火焚烧若等闲。”
前两句一出,那些原本想要看笑话的大儒们,脸色瞬间变了。
简单,直白,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范隐向前踏出一步,直视太子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,念出了后半句:
“粉骨碎身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!”
轰!
仿佛一道惊雷,劈开了这污浊的宴席。
长公主李嚣手中的酒杯,终于停住了。她抬起头,那双阅尽千帆的媚眼中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“震撼”的情绪。
李清萝握着银刀的手松开了,她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。这一刻,那个卖鱼的无赖身影模糊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在烈火中傲然而立的孤臣。
要留清白……在人间。
范隐念完,再无废话。
他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一把椅子,带着背着箱子的范明,在满堂死寂的注视下,大步走向长公主。
然后,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的那个位置上。
他拿起桌上那壶御赐的贡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,仰头饮尽。
“酒不错。”
范隐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,侧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太子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:
“太子殿下,现在……我有资格坐这儿了吗?”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太子李乾仇恨值突破天际,达成成就“不死不休”。】
【声望值暴涨:+5000点。】
【解锁新道具兑换权限:高爆手雷(图纸)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