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,流觞亭。
这里本是引水流觞、曲水流觞的雅致所在,此刻却被数百名权贵挤得满满当当。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舞姬的长袖在寒风中翻飞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“虚伪”的快活气息。
主位之上,设着一道珠帘。
珠帘后,隐约可见一道慵懒的身影,那是大楚最有权势的女人——长公主李嚣。而在她身侧,坐着一位头戴金冠、面色阴沉的青年,正是太子李乾。
下首处,吏部尚书之孙吴子轩正站在中央,手里捧着一幅画卷,神色得意。
“殿下,此乃前朝画圣吴道子的《百鸟朝凤图》,微臣遍寻江南,耗资万金方才得手,恭祝长公主殿下凤体安康,千秋无期!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和恭维声。
“吴公子真是有心了!”
“万金难求真迹,这份孝心感天动地啊。”
“我看啊,今日这头彩,非吴公子莫属。”
吴子轩享受着众人的吹捧,目光挑衅地扫向角落。
那里,范隐和范明正被几个家丁拦着。
因为没有请柬——或者说,请柬被“不小心”遗漏了,他们被安排在了最末等的席位,旁边就是用来倒泔水的侧门。
“那就是范家的私生子?”
“穿的那是什么?一身黑,跟个送葬的似的,晦气!”
“听说是卖鱼的,估计送的也就是几斤咸鱼吧,哈哈哈!”
嘲笑声虽然压低了,但在这种场合下,依然显得格外刺耳。
范明额头上青筋暴起,手里的木箱子被捏得嘎吱作响:“哥,我忍不了了,能动手吗?”
“急什么。”
范隐整理了一下领口,那双漆黑的军靴轻轻踏在地面上。
他没有走向那个末等席位,而是径直朝着大厅中央走去。
家丁想拦,范明只是一瞪眼,那股在码头杀鱼练出来的煞气就让家丁腿肚子一软,竟是不敢上前。
范隐一边走,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改装过的扩音器,轻轻拨动了开关。
滋——
一声尖锐的电流音,如同指甲划过黑板,瞬间刺破了满堂的喧嚣。
众人捂住耳朵,惊恐地四下张望。
“什么声音?!”
“有刺客?!”
吴子轩皱眉呵斥:“范隐!你搞什么鬼!这是公主寿宴,岂容你弄出这种怪声惊扰……”
“**喂?测试,一二三。**”
轰!!!
巨大的声音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在流觞亭内炸响!
这声音太大了。
在这个靠嗓子吼的时代,扩音器带来的几十倍音量放大,简直就是神罚。
离得近的几个纨绔子弟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跌落,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。
台上的舞姬惊叫着抱头蹲下。
就连珠帘后的长公主,手中的茶盏也猛地一抖,几滴茶水溅落在凤袍之上。
太子李乾更是霍然起身,死死盯着范隐手中的黑匣子,脸色惨白:“妖……妖术?!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范隐。
范隐站在大厅中央,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举着扩音器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,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