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府,书房。
气氛有些凝滞。
工部侍郎范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,眉头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那请帖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苏合香,正是长公主府专用的信笺。
“你……真的把那镜子送进去了?”
范建抬头,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懒散的大儿子,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。
就在昨晚,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都炸了锅。据说长公主在闺房中对着一面镜子坐了一夜,甚至打破了多年来“丑时必寝”的养生铁律。今早一睁眼,这封只有王侯公爵才有资格收到的“生辰宴特邀帖”,就送到了范家。
点名要范隐去。
这不是请帖,这是阎王爷发的入场券。
“送了。”范隐坐在一旁的圈椅上,随手剥着橘子,“那是孩儿给岳母大人的见面礼,若是空手去,岂不是丢了父亲大人的脸?”
“见面礼?”范建冷笑一声,把请帖拍在桌上,“你知不知道,昨天夜里,长公主府撤回了三波暗哨?你这不仅是送礼,你是在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跟她谈生意!胆大包天!”
“富贵险中求嘛。”范隐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爹,您在朝堂上那是‘阳谋’,讲究的是大势。孩儿这叫‘生意’,讲究的是供需。长公主现在需要我,就像鱼儿离不开水。”
范建沉默了。
他看着范隐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。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,但转瞬即逝。
“罢了。”范建端起茶盏,“既然请帖来了,你就去。不过切记,那日宴会上,瑞王、太子、甚至北齐的使团都会在场。你是众矢之的,若是玩脱了,范家……保不住你。”
“爹放心。”范隐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橘络,“孩儿不仅能保住自己,还能顺便给咱们工部,再捞一笔大的。”
看着范隐离去的背影,范建叹了口气,对着空气低声道:“这小子的邪性,到底像谁?”
阴影处,管家范忠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但他知道,范府的天,怕是要变了。
……
入夜,西跨院。
这里原本是范府最偏僻的角落,如今却成了范隐的私人禁地。
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,还有一种奇异的花草香气。几口巨大的铜锅架在火炉上,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。几根不知从哪弄来的铜管,弯弯曲曲地连接着一个琉璃瓶,一滴滴透明的液体正缓慢地滴落。
“哥,这真的能行?”
范明蹲在炉子旁,满脸心疼,“这可是三十年的女儿红啊!你就这么给煮了?这味儿……怎么跟刷锅水似的?”
“不懂别瞎说。”范隐戴着一副自制的简易护目镜,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,“这叫蒸馏。把酒里的‘魂’提炼出来,再配上这些花露的精油,那就是液体黄金。”
系统给的【初级香水蒸馏图】,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大楚的贵族虽然也用香,但大多是香囊、熏香,味道厚重且持久性差。而范隐正在做的,是高浓度的酒精香水。前调柑橘,中调茉莉,后调麝香。
这种层次分明的嗅觉炸弹,对于此时的女人来说,无异于毒品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范隐看着琉璃瓶里那最后几滴金黄色的液体落下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就在这时,他动作一顿。
系统面板突然跳出一行红字:
【警告:高能反应接近!距离宿主十米!】
【判定:一品宗师级气机锁定。】
范隐的手稳如磐石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他迅速从袖口滑出一包石灰粉扣在掌心,同时对范明低声道:“二弟,去前院厨房拿点下酒菜,饿了。”
“啊?刚才不是才吃过……”
“去!”
范明虽然憨,但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,挠了挠头,起身走了。
支走了唯一的肉盾,范隐才慢悠悠地拿起那个装满香精原液的小琉璃瓶,对着月光晃了晃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在梁上喂蚊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