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,“这院子里全是酒气,小心熏醉了。”
风,突然停了。
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范隐身后三尺处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似有若无的寒气。
范隐没有回头,只是感觉到后颈处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那就是宗师的压迫感。
“你就是范隐?”
声音清冷空灵,仿佛来自天山之巅的冰雪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范隐缓缓转身。
月光下,一个身穿素白衣衫的女子静静站立。她戴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。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软剑,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入鞘的利刃,危险又迷人。
北齐圣女,月婵儿。
范隐的系统地图上,代表敌对势力的红点红得发紫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范隐摘下护目镜,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,“不知姑娘深夜造访,是来劫财,还是劫色?若是劫色,在下虽不才,倒也可以勉为其难配合一下。”
月婵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她今夜潜入范府,原本是为了查探那“蜂窝煤”和“玻璃镜”的来源。师尊说,楚国出了个变数,可能会影响北齐的大计。
但这人……油嘴滑舌,气息虚浮,连个九品武夫都算不上。
除了长得还算顺眼,简直一无是处。
“我在你这院子里,闻到了一股怪味。”月婵儿并未拔剑,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几口铜锅,“你在炼毒?”
在她的认知里,这种提炼草木之精、又混合烈酒的行为,通常是邪道毒师的手法。
“毒?”范隐笑了,他举起手中的琉璃瓶,“这确实是毒。一种能让天下女人都无可救药、甘愿掏空家底的剧毒。”
“哼,果然是邪魔外道。”
月婵儿手指微动,一道无形的指风瞬间弹出。
“叮!”
范隐手中的琉璃瓶应声而碎。
但他似乎早有预料,在瓶碎的瞬间,手腕猛地一抖,将瓶中液体泼洒向空中。
“你干什么?!”
月婵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护体罡气瞬间爆发,将那些液体震飞。
然而,气体是挡不住的。
高浓度的酒精挥发极快,裹挟着浓郁到极致的复合花香,瞬间在狭小的院落中炸开。
前调的柑橘清新凛冽,瞬间冲破了夜晚的沉闷;紧接着,茉莉的幽香如潮水般涌来,温柔而霸道;最后,那淡淡的麝香尾调,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,轻轻撩拨着人的心弦。
这是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味道。
它不像是熏香那样刻意,倒像是置身于百花深处,自然、热烈、充满了诱惑。
月婵儿愣住了。
她常年居住在天池雪山,闻惯了冰雪的清冽,何曾闻过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香气?
这味道钻进她的鼻腔,竟然让她那一颗修炼了十几年的剑心,出现了一丝莫名的颤动。
“好闻吗?”
范隐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,手里变戏法似地又拿出一个更精致的小瓶子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“这叫‘斩男香’,学名‘初恋’。”
范隐靠在柱子上,看着有些失神的圣女,“对于姑娘这样整日打打杀杀的人来说,这东西或许比剑谱更有用。毕竟,征服男人,有时候不需要剑。”
月婵儿回过神,眼中闪过一丝羞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