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来一套!”炊饼老板把几枚铜板拍在案板上。
“好嘞!给这位老板登记,送炉子,拿十块煤!”范明手脚麻利地递过东西。
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,人群瞬间炸了。
在这个冬天,温暖是刚需。两文钱一块煤,换一个能用好几年的炉子,这账谁都会算。哪怕这煤以后不买了,白得个炉子也不亏啊!
“我要!给我一个!”
“别挤!我有钱!”
短短半个时辰,带来的五百个炉子被抢购一空。连带着那五千块蜂窝煤也卖得干干净净。
范明看着空荡荡的板车,又看了看钱袋里沉甸甸的铜板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“哥……这……这就卖完了?”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范隐看着那些抱着炉子喜滋滋离开的百姓,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的寒光,“炉子是特制的,尺寸只有我们的蜂窝煤能放进去。他们领了炉子,这辈子就只能买我们的煤。”
“这就是‘锁死’。”
范隐拍了拍范明的肩膀:“二弟,准备扩建厂房吧。明天开始,京城的每条街道,都会飘着咱们的煤味儿。”
……
东城,四海煤行。
这里是太子李乾名下的产业,垄断了京城七成的木炭生意。
掌柜正翘着二郎腿,喝着热茶,看着店里冷清的生意也不着急。反正天一冷,那些贱民冻得受不了,迟早得来求爷爷告奶奶地买高价炭。
“掌柜的!不好了!”一个小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。
“慌什么?天塌了?”掌柜的不满地放下茶杯。
“南城那边……南城那边的柴炭生意,全断了!”
“断了?”掌柜皱眉,“难道那些穷鬼都冻死了?”
“不是……是都在用一种叫‘泥巴饼’的东西。”小伙计比划着,“说是两文钱一块,还没烟,火特别旺。而且……而且那个卖煤的傻子,送炉子!”
“送炉子?两文钱?”掌柜的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,“果然是傻子。那泥巴能烧出什么火来?估计是掺了点火油骗人的。这种亏本买卖,撑不过三天。”
他重新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:“不用管。等他们把那点老底赔光了,那些穷鬼还得乖乖回来买咱们的炭。到时候……每斤涨价五文,算是给他们的教训。”
伙计欲言又止,但看着掌柜那自信满满的样子,终究没敢多说。
他没敢说,他刚才路过南城的时候,看到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那个土炉子,那连成一片的蓝色火苗,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。
那不是火,那是正在燎原的星。
而这把火,迟早会烧到太子的眉毛上。
……
当晚,范府。
范建看着摆在书房正中间那个冒着热气的土炉子,又看了看正坐在对面数钱数得手抽筋的两个儿子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……工业革命?”
范隐丢下一块金叶子(兑换后的利润),那是今天的纯利润。
“不,爹。”范隐伸了个懒腰,指了指炉火,“这叫‘温暖送万家’。至于顺手赚点钱,那是老天爷对善良人的奖赏。”
“对了,爹。”范隐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明天上朝,记得给陛下带个炉子。就说是工部新研发的‘祥瑞’,能为君分忧,以此火温暖天下寒士之心。”
范建手一抖,差点把胡子揪下来。
好家伙,赚了百姓的钱,还要赚皇帝的名声。
这哪是儿子,这是祖宗。
(本章完)